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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的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村醫(yī)的話在他腦子里來回拉扯。
他想起剛才在老槐樹下。
自己當(dāng)著全村人的面,指著我那條微跛的腿說三道四。
他甚至說我不知廉恥。
陸沉猛地踩下剎車,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拉開車門干嘔起來。
這些年,他把姜遙捧在手心里。
給她買最貴的珠寶,包下整個村子辦訂婚宴,就是為了報答那半塊月餅的恩情。
他覺得我貪慕虛榮,那條瘸腿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卻還要賴到他頭上。
“許南枝……”
陸沉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重新啟動車子,瘋了一樣開到鎮(zhèn)上的汽車站。
售票員頭也不抬地告訴他。
“去縣城的那趟車早走了,半個小時前就發(fā)車了?!?br>
“她去哪了?買了哪里的票?”
陸沉急切地拍打著售票窗口。
“我怎么知道?每天那么多人,我還能挨個記?。俊?br>
售票員不耐煩地?fù)]揮手。
陸沉站在人來人往的候車大廳里,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以為只要他稍微給點(diǎn)甜頭。
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安靜地待在他安排好的角落里。
陸沉跌跌撞撞地回到車上。
拿出備用手機(jī),撥打許南枝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機(jī)械的女聲在車廂里回蕩。
我不僅拉黑了他,還直接注銷了號碼。
陸沉回到村里時,姜遙正站在院子里,焦急地來回踱步。
看到他回來,她立刻迎了上去,眼淚汪汪地去拉他的手。
“阿沉,你聽我說,當(dāng)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你的?!?br>
“我只是在路邊撿到了那半塊月餅,你醒過來的時候抓著我不放,非說是我救了你。我當(dāng)時太害怕了,就沒敢否認(rèn)……”
陸沉看著眼前這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突然覺得陌生。
他用力甩開她的手。
“你沒敢否認(rèn)?”
陸沉的聲音冰冷。
“那你后來為什么要暗示我,許南枝是在撒謊?”
“你看著我羞辱她,你心里是不是覺得很得意?”
姜遙被他眼底的狠厲嚇得倒退兩步,連連搖頭。
“不是的,阿沉,我只是太愛你了,我怕失去你……”
“閉嘴!”
陸沉厲聲打斷她。
他指著門外,一字一頓地說。
“滾!別讓我再看見你?!?br>
姜遙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但陸沉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他走進(jìn)了我那個破敗的小院。
院子里空蕩蕩的,那棵老槐樹在風(fēng)中搖晃。
臥室的床上收拾得干干凈凈。
只有墻角的垃圾簍里,躺著一個沾著黑色血跡的木雕小兔子。
那是他十二歲那年,親手刻給她的。
陸沉慢慢蹲下身,把那個木雕撿起來,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木刺扎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流了出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枝枝……”
他把頭埋在膝蓋上,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