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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營地的第三天,手指重新摸到巖芯時,心里反而安靜了。
周硯蹲在旁邊遞給我保溫杯,「別逞能,海拔上來先喝水?!?br>
「你這幾年雖然沒廢,但也別把自己當二十歲?!?br>
我接過杯子,笑了一下。
「你嘴還是這么損?!?br>
「我這是救你?!怪艹帓吡搜畚沂滞笊系挠偾?,「商場那事,你要早跟我說,我當天就能罵到她公司樓下?!?br>
我低頭擰杯蓋。
「沒必要?!?br>
「怎么沒必要?」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陸時煜,**媽不在了,不代表你沒人撐腰?!?br>
「以后你要進山,我給你兜底,你要賣房,我?guī)湍愣⒑贤??!?br>
「當然,離婚如果有什么問題,我陪你找律師,哈哈。」
風從山口吹過來,帶著干冷的塵土味。
這幾年我總把自己困在那套公寓里,以為守著一盞燈就是家。
直到現在才明白,真正的家不是誰回來時看見我,而是我摔倒后有人伸手。
接下來半個月,我跟著隊里做剖面記錄,整理樣品,晚上在帳篷里補資料。
累是真累,可每一天都踏實。
領導看過我的記錄本,拍著桌角說:「底子不錯,耽誤幾年可惜了?!?br>
「下個月省里有個青年地質技能賽,你報一個。」
我還沒開口,周硯已經替我應下。
「報。他要不報,我把他行李扔山溝里?!?br>
我笑著把筆帽扣回去,「行,報吧?!?br>
那天傍晚,營地門口來了輛越野車。
薛筱琳從車上下來,風塵仆仆。
她看見我,眼眶立刻紅了。
「阿煜?!?br>
我把樣品袋遞給同事,走過去,站在離她兩步遠的位置。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我問了很多人,也去了機場查記錄。」她聲音發(fā)啞,「阿煜,我知道商場的事了,也知道顧恒故意誤導我。我已經辭退他了,公司的群里也發(fā)了澄清。」
我點點頭。
「嗯?!?br>
她像沒想到我這么平靜,急忙從包里拿出那份離婚協(xié)議。
「這個我沒簽!」
「房子我也讓中介暫停了,你別賣,好不好?」
「那是我們的家?。≌吣?,你怎么舍得?」
我看著那幾頁紙,忽然覺得很遠。
「那是我的房子,不是我們的家?!?br>
薛筱琳臉色一白,伸手想拉我袖口。
「我錯了,我以前太忙,太自以為是。我會改,真的?!?br>
「以后公司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我丈夫,我也不會再讓任何人進我們的生活。」
我避開她的手。
「薛筱琳,我們已經結束了。」
她怔住,像沒聽懂。
「你還在氣我,對不對?」
「你氣我偏向顧恒,氣我讓你道歉,氣我沒陪你過紀念日?!?br>
「你可以罵我的,怎么都行,但別說結束。」
周硯站在不遠處,沒過來,卻一直看著我。
我忽然很慶幸,他在。
「不是氣?!刮野咽?*沖鋒衣口袋,「是我不想再回去了。」
薛筱琳眼里的光一點點碎掉。
「不可能?!顾龘u頭,「你那么愛我,怎么可能不要我?」
我沉默片刻,輕聲說:「愛過,不等于還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