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手機里的轉賬記錄，是我替她找醫(yī)保碼時看見的。
收款人韓映雪，我的小叔子媳婦。
金額八千。
日期固定在每月五號。
我往上滑了兩下，屏幕里整整齊齊排著二十八筆，像二十八記巴掌，抽在我結婚七年的臉上。
半小時前，她還握著我的手說家里不寬裕，女兒棠棠的舞蹈班讓我們自己想辦法。
我把手機還給她，沒有吵，也沒有問。
第二天，我?guī)е畠夯亓四锛摇?br>所有人都以為我只是賭氣。
直到半個月后，程硯舟打來電話，聲音抖得不像他：“知遙，你快回來，映雪出事了?！?br>01
那天我去婆家，是為了接棠棠。
程硯舟臨時加班，婆婆周桂芳打電話來說：“你下班順路過來一趟，棠棠想吃我包的蝦仁餛飩?！?br>我到的時候，客廳里很熱鬧。
小叔子程硯成坐在沙發(fā)上刷短視頻，笑得前仰后合。弟媳韓映雪靠在旁邊，手里捧著一碗燕窩，臉色白凈，肚子還沒顯懷，婆婆已經一口一個“我們家小寶貝”。
棠棠坐在茶幾邊寫作業(yè)，鉛筆頭都快禿了，也沒人給她削一下。
我放下包，過去摸了摸女兒的頭。
“媽媽?！?br>棠棠抬頭看我，眼睛亮了一下，又小聲說：“奶奶說我舞蹈班太貴了，別學了?！?br>我手指停在她頭發(fā)上。
婆婆正好從廚房出來，笑著接話：“知遙，不是媽舍不得。現(xiàn)在養(yǎng)孩子哪樣不花錢？棠棠就是個興趣班，少上一門也沒什么。你們兩口子都上班，錢該攢著?！?br>我還沒說話，韓映雪先輕輕嘆了口氣。
“嫂子，媽也是為你們好?，F(xiàn)在錢不好掙，像我們這種做小生意的，更是一天睜眼就欠房租倉租?！?br>程硯成把手機往沙發(fā)上一扔：“可不是嘛。倉庫那邊又壓了一批貨，平臺回款慢，真能愁死人?！?br>婆婆立刻瞪他：“你別在你嫂子面前說這些，知遙上了一天班也累?！?br>這話聽著體貼，實際把話頭遞到我面前。
我沒接。
我太熟悉這套了。
先哭窮，再賣慘，最后落到一句“都是一家人，能幫就幫”。
我去廚房幫忙端碗。婆婆的手機放在灶臺邊，一直震。
“媽，手機響了?！?br>“你幫我看看，是不是社區(qū)群發(fā)通知?！彼稚险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