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年底。
林梟坐在長椅上，身上的訓(xùn)練服還沒換，肩膀?qū)?，腿也粗，十七歲的年紀，站在人群里卻像二十出頭的成年球員。
他剛從U18國青集訓(xùn)回來。
在國青，他是主力中場。
不是那種腳下花活多、靠技術(shù)吃飯的中場，而是最讓教練省心的那種——能跑，能搶，敢撞，敢拼。
九十分鐘下來，別人腿軟，他還能追著對手后腰滿場咬。
青年隊里不少人私下喊他“**”。
林梟不介意。
踢后腰的，怕對抗，怕臟活，怕被罵，那還踢什么？
他等的，是國奧隊的消息。
2012年倫敦奧運會預(yù)選賽已經(jīng)到了關(guān)鍵階段，國奧中場缺少硬度，這不是秘密。
林梟雖然才十七歲，可他在U18的表現(xiàn)擺在那里。
只要能進國奧，哪怕只是跟隊訓(xùn)練，履歷上也能多一行，對前途就能看到希望。
國奧隊員。
這四個字，對年輕球員太重要了。
有了這層身份，回俱樂部后進中超一線隊的機會就大得多。
青年隊踢得再好，也只是青年隊。
一線隊，才是真正吃職業(yè)飯的地方。
走廊盡頭，幾個同齡球員湊在一起低聲說話。
“聽說小趙已經(jīng)送了?！?br>“送多少？”
“不清楚，反正**昨晚請領(lǐng)隊吃飯了，還帶了東西?！?br>“難怪他這次肯定能去國奧，之前他踢得也就那樣?！?br>“這算啥？有的人花錢只求幾場熱身賽首發(fā)，踢出來了就能回俱樂部要合同。”
“沒辦法，誰讓咱們沒路子?！?br>聲音不大，但林梟聽得清清楚楚。
他皺了皺眉。
這種事，他以前聽過。
可聽過是一回事，真擺到自己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他原本以為國奧這種隊伍，至少會看能力。
畢竟比賽要贏，球場上送禮不管用。
可現(xiàn)在看來，有些人根本不在乎比賽能不能贏。
他們在乎的是名單，在乎的是誰能通過這塊招牌往上爬。
這時，辦公室門打開。
一個中年男人探出頭來，掃了林梟一眼。
“林梟，進來?！?br>他叫李鋼，國奧隊內(nèi)領(lǐng)隊之一。
林梟站起身，推門進去。
辦公室里煙味很重。
李鋼靠在椅子上，手里端著茶杯，桌上放著一沓資料。
他沒讓林梟坐，只是慢慢翻著紙。
“U18國青主力中場，林梟，十七歲，身體不錯，體能也不錯?！?br>李鋼抬眼看他，“你這條件，倒是挺適合國奧?！?br>林梟心里微微一動。
他壓住情緒，開口道：“李領(lǐng)隊，我一直等這個機會?！?br>“機會嘛，人人都想要?！?br>李鋼放下茶杯，語氣變得慢悠悠，“但機會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你們這些小孩，總覺得自己能跑幾步、能搶幾下，就該有人捧著你。”
林梟沒接話。
李鋼看他不吭聲，笑了笑。
“別裝聽不懂。你在青年隊待了這么久，規(guī)矩應(yīng)該見過?！?br>林梟抬起頭，“什么規(guī)矩？”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李鋼臉上的笑淡了點。
“林梟，你家里條件應(yīng)該不差吧？聽說**在本地有幾棟樓，收租都夠你吃一輩子?！?br>林梟眉頭更緊。
“有話您直說?！?br>“直說？”
李鋼把資料往桌上一丟，“好，那我直說。國奧名單就那么幾個位置，想進來的人一抓一大把。你有能力不假，可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別人都懂得表示，你不表示，憑什么讓你進？”
林梟盯著他。
李鋼見他還是不說話，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耐煩。
“別覺得委屈。足球圈就這樣。你以為那些進一線隊的，全靠腳下功夫？有幾個不走動？有幾個不求人？”
他敲了敲桌面。
“你現(xiàn)在還年輕，十七歲，身體又好，進國奧鍍層金，回去就能跟俱樂部談一線隊。錯過這次機會，你還得在青年隊耗。耗一年，兩年，等你二十歲還沒踢出來，就沒人記得你是誰?！?br>林梟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從沒想過，要靠送錢踢球。
家里的錢，是父母留下的底氣。
是為了供他以后成才的啟動資金。
但那不是他在球場上低頭的理由。
如果連進國奧都要靠送禮，那以后呢？
那他每天練到腿抽筋，到底算什么？
李鋼拿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你別覺得我是在為難你。相反，我這是給你機會?！?br>他身體往后一靠，眼神里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隨意。
“有些人想送，還送不到我這兒。你條件確實不錯，我才跟你說這些?！?br>林梟緩緩?fù)鲁鲆豢跉狻?br>“所以，名單不是看能力，是看誰送得多？”
李鋼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林梟，說話注意點?！?br>“我說錯了嗎？”
“年輕人別太沖?！?br>李鋼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你以為你是誰？U18國青主力？青年隊主力算個屁！中國足球最不缺的就是青年才俊，十七歲踢得猛，二十歲消失的多了！”
他冷笑一聲。
“你有身體，有體能，可那又怎么樣？腳下技術(shù)一般，傳球也沒多細，靠拼搶吃飯的后腰，全國抓一把。沒有國奧履歷，沒有一線隊機會，你能拼幾年？”
林梟雙拳慢慢攥緊。
李鋼這番話，句句扎心。
因為有些話是真的。
他的技術(shù)確實不算頂級。
他靠的是身體、體能、拼勁。
這種球員想往上爬，最需要平臺。
國奧，就是平臺。
李鋼看見林梟沉默，以為他被說動了，語氣又緩了下來。
“聽我一句勸，別跟前途過不去。你家里有錢，拿一點出來鋪路，不丟人。”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推到桌邊。
“晚上有人組局，你來一趟。該怎么做，不用我教?！?br>林梟看著那張名片。
就在這一刻，一道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在他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宿主面臨關(guān)鍵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