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zāi)年第三個(gè)月，我女兒餓的抱著我的繡繃啃。
我上山摘藤葉，摔進(jìn)一個(gè)叫服裝**城的地方。
那里的人嫌衣服破了就扔，嫌扣子掉了就不要。
我看著滿地布頭，眼睛都紅了。
敗家啊。
這些布，夠我們村的孩子過冬了。
……
大靖朝，永熙三年。
天連著旱了三年，王家村后山的樹皮全被扒成了木茬子。
地里別說草根，連泥土都被餓瘋了的人篩了三遍。
如果今晚再找不到吃的，明天村頭的王麻子就要來敲我家的門了。
他家昨天剛把小閨女換給了鄰村的屠戶，那是易子而食的世道。
我叫沈玉娘，三十二歲。
男人死的早，我守著個(gè)獨(dú)眼的婆婆，拉扯一雙兒女熬日子。
灶房的土罐子里，只剩半籃子干透的苦菜。
「娘，我餓?！?br>破土炕的角落里，傳來一聲嗚咽。
我三歲的小女兒小魚，餓的只剩皮包骨。
她手里死死抱著我做針線活的竹繡繃，張開干裂的嘴，拼命去啃那上面凸起的木頭茬子。
木刺扎破了她的嘴唇。
血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繡繃上。
我心一陣心疼，猛地沖過去，一把奪下那沾血的木頭。
「小魚不能吃！」
「那是木頭，咽下去會(huì)把腸子劃破的！」
我瞎眼的婆婆陳阿婆靠在墻根，哆嗦著摸出一個(gè)豁了口的黑陶碗。
碗底沾著最后一口野菜糊糊。
「玉娘，喂給娃吧。」
陳阿婆的聲音沙啞。
「別管我這個(gè)老**了。」
「今晚我要是熬不過去，你就把我埋了，別讓人把我給吃了?！?br>八歲的大兒子小滿縮在門邊，咽著口水，一聲不敢吭。
我咬破了嘴唇，把那口糊糊倒進(jìn)小魚嘴里。
「娘，你要去哪？」
小滿看我拿起墻角的背簍。
「上山。」
我頭也不回地拉開破木門。
后山最險(xiǎn)的老鴉嘴懸崖邊，有一叢還沒死透的藤葉。
沒人敢去摘，因?yàn)樗は氯ゾ褪莻€(gè)死。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踩著發(fā)脆的黃土，半個(gè)身子探出懸崖，指尖剛碰到那把干枯的藤葉。
腳下突然咔嚓一聲悶響。
土層裂開了。
我整個(gè)人直直的墜入深淵。
腦子里只有小魚嘴角的那抹血紅，我閉上眼等死。
沒有粉身碎骨的劇痛，我重重地砸在了一堆東西上。
我猛地睜眼。
耳邊全是怪響，刺眼的光晃的我眼底生疼。
我渾身止不住地打著冷顫，心頭漫上巨大的惶恐。
這里是哪？
我不是墜落老鴉嘴懸崖了嗎？
怎么沒有摔得粉身碎骨，反而落進(jìn)了一個(gè)光怪陸離的地界？
難道這就是陰曹地府？
可這光太亮了，亮得慘白滲人，四周的還有大盒子怪響嗡嗡的。
我本能地想找個(gè)地方鉆進(jìn)去，腦子里只剩下對未知的極度恐懼與不安。
我摸了摸身下的黑膠袋。
袋口散著，里頭滾出來的東西讓我呼吸一滯。
布。
成堆的布！
我攥住一塊棉布，滑溜，厚實(shí)。
旁邊甚至還扔著幾件完好的衣裳，有的只是掉了個(gè)扣眼，有的袖口磨破了一點(diǎn)皮。
就被當(dāng)成垃圾堆在爛巷子里！
敗家啊。
我們王家村的孩子冬天連件破**都沒有，凍的指頭開裂。
這些料子，能救一村人的命。
我發(fā)瘋一樣往懷里塞那些布頭。
「喂！那個(gè)要飯的！」
「誰讓你翻我們檔口垃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