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火車一路向北疾馳,景色發(fā)荒僻。沿途繁華市井盡數(shù)褪去,只剩連綿荒山縱橫交錯,風(fēng)塵裹挾蕭瑟荒蕪,撲面而來。
小盛,你等著。哥哥哪怕跨越千山萬水,也要將你救出煤窯,脫離苦海。
經(jīng)歷三天輾轉(zhuǎn),列車終于駛?cè)肷轿魃钐幰蛔茢∑У纳介g小站。
三人下車后,即刻換乘提前備好的越野座駕,車子在九曲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越往黑煤窯所在的深山靠近,沿途人煙越是稀少。偶爾撞見幾個路人,皆是面色黝黑枯槁,身上衣衫襤褸破舊的礦工。
王昌端坐車內(nèi),望著窗外連綿荒蕪的群山,眼底寒意層層凝結(jié),戾氣暗生。
周禿子,任憑你在地方盤踞已久、勢力盤根錯節(jié),敢將我親弟囚于荒山受盡非人折磨,今日我親臨此地,必讓你血債血償,付出慘痛代價!
越野車行至距煤窯數(shù)里開外的山腳下便不再前行。王昌囑咐司機原地等候,隨即帶著兩名保鏢換上粗布舊衣,一身樸素風(fēng)塵,偽裝成進山尋活計的落魄流民,借著荒蒿亂石隱匿身形,一步步朝著深藏幽谷的黑煤窯悄然逼近。
只見,幾處破舊窯口黑煙滾滾、污濁沖天,礦區(qū)土墻外圍層層纏繞鐵絲網(wǎng),各個轉(zhuǎn)角都立著手持鐵棍的兇悍打手,來回巡邏警戒。整片礦區(qū)死氣沉沉,壓抑的氛圍令人心口發(fā)悶。
“王先生,此處守備太過森嚴,貿(mào)然闖入必定暴露行蹤?!鄙砼员gS壓低嗓音沉聲提醒。
王昌微微頷首,眸光快速掃視礦區(qū)各處布局,沉聲下令:“你們二人在外圍潛伏接應(yīng),摸清守衛(wèi)換崗時辰、礦區(qū)所有出入口布防。我獨自潛入探查,先找到我弟弟再謀營救之計?!?br>
不等二人出言勸阻,王昌壓低帽檐,刻意扯松身上舊衣,又往臉頰脖頸抹上塵土污泥,偽裝成走投無路、只求一口飽飯的落魄流浪漢,垂首斂神,慢悠悠朝著煤窯入口緩步挪動。
剛至門口,一名滿臉橫肉的打手當即橫棍攔路,面目猙獰厲聲呵斥:“站??!此處豈是你能隨意靠近的地方?”
王昌垂著頭,刻意放啞嗓音,故作怯懦畏縮:“大哥,我實在走投無路活不下去了,聽聞這里招人做工,只想進來混口吃食活命。”
打手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體格健壯、看似老實木訥,不像是生事之人,當即啐了一口惡語:“算你運氣尚可,礦上正缺苦力。進去之后老實賣命干活,膽敢偷懶滋事,直接打斷你的雙腿!”
王昌連連應(yīng)聲,隨后被打手粗暴推搡著,踏入了這座人間煉獄般的窯區(qū)。
窯區(qū)內(nèi)狼藉不堪,空氣里混雜著煤渣濁氣,還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息。無數(shù)礦工佝僂脊背,負重拖拽沉重煤筐,每一步都步履蹣跚。不少人滿身新舊傷痕,眼底空洞麻木,形同行尸走肉,毫無生機。
目睹這般慘狀,王昌心口驟然緊縮,怒火與心疼在胸腔劇烈翻涌。
他強行壓下怒意,佯裝埋頭賣力搬煤,視線卻飛快掠過一張張憔悴面容。
年少的、年長的、瘦弱的、滄桑的……目光逐一掃過,卻始終尋不到那道心心念念的相似身影。
莫非打探來的線索有誤?
還是小盛被關(guān)押在了礦區(qū)更深的禁地之中?
王昌的心一點點沉落,焦灼之感愈發(fā)濃烈。
就在他幾乎按捺不住心緒之時,**深處,一道單薄到極致的瘦弱身影,被監(jiān)工狠狠一腳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