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那日，我被賜給東廠那位活閻羅沖喜。
都說他身中奇蠱，每月十五要生吞活人骨止痛。洞房夜，我毒發(fā)咳血，他卻割開手腕喂我喝血："咽下去，以后你的疼，都長在我骨頭上。"
后來我才懂，那不是什么止血，是苗疆禁術(shù)"噬命蠱"——子蠱嗜血，母蠱噬骨。我每活一天，他骨頭里就增生一寸骨刺。
而我發(fā)現(xiàn)，只要我傷得夠狠，就能讓他替我殺光所有仇人。
沖喜
我是被塞進(jìn)花轎的。
父親**案發(fā)，全家男丁斬首，女眷沒入教坊。是我那從未謀面的未婚夫——東廠提督沈遲，用一道圣旨把我撈了出來，像從臭水溝里撈一只瀕死的貓。
代價是我得給他沖喜。
據(jù)說沈督主身中奇蠱，太醫(yī)斷言活不過今年冬。圣上仁慈，賜婚沖喜，實(shí)則讓我這個罪臣之女去送死，全了君臣顏面，也全了東廠的體面——畢竟，沒人指望一個活死人真能洞房。
花轎搖搖晃晃，簾子外是漫天的雪。我攥著袖中的砒霜，紙包被手心的汗浸得發(fā)軟。與其被那活閻羅折磨致死，不如自我了斷，留個全尸。
可我沒死成。
毒發(fā)是在洞房夜。我提前服了慢性毒藥"牽機(jī)"，本該腸穿肚爛而死，卻在蓋頭掀起時劇烈抽搐，七竅流血，血滴在鮮紅的嫁衣上，像雪地里落的紅梅。
面前的男人沒有傳說中那么可怕。他很瘦，很高，穿著暗紅飛魚服，繡著蟒紋，金線在燭光下泛著冷光。面容蒼白如紙，像常年不見天日的瓷器。最駭人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淡灰色的，像蒙了一層翳，像盲人的眼睛，卻又精準(zhǔn)地"看"著我。
"宋瓷，"他念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別怕。"
他割開手腕。
血不是鮮紅色的，是暗紅近黑，泛著詭異的甜香，像陳年的葡萄酒混著檀香。他捏住我的下巴，指甲剪得極短，露出粉白的月牙，力道卻溫柔得不可思議。他把血灌進(jìn)我嘴里，滾燙的，像活物順著喉嚨爬進(jìn)胃里。
"咽下去。"
我本能地吞咽。那血所過之處，灼燒的痛楚奇跡般平息，像一場大火被暴雨澆滅。
"這是...什么？"我喘息著問，嘴角還掛著他的血。
他脫去外袍，里衣是慘白的，領(lǐng)口繡著暗紋。他解開衣帶，露出胸口——我差點(diǎn)尖叫出聲。
他的胸口沒有完整的皮膚。
只有骨頭。
慘白的肋骨下，一顆心臟在跳動，而肋骨上長滿了白色的、珊瑚狀的骨刺，從皮肉里穿刺出來，像一株株病態(tài)的植物，像海底的珊瑚，像冬天樹梢的冰凌。最駭人的是他的左腿——褲管空蕩蕩的，不是截肢，是骨頭在里面瘋長，刺破了皮肉，像白色的樹枝從血肉里長出來，支棱著，像要破褲而出。
"噬命蠱，"他**那些骨刺，動作輕柔得像在****的臉龐，"子蠱在你體內(nèi)，母蠱在我體內(nèi)。子蠱嗜血，母蠱噬骨。從今往后，你受的每一分疼，都會長在我骨頭上。"
"你中毒，我潰爛。你受傷，我骨折。你衰老..."他頓了頓，灰白的瞳孔里映著燭火，像兩團(tuán)鬼火，"我提前入土。"
"為什么？"我顫抖著問，牙齒在打顫。
他低頭看我，手指拂過我嘴角的血："因?yàn)槟愀赣H不是**，是替皇帝背鍋的忠臣。我要你活著，活著看那些害你父親的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而我，"他笑著，指了指自己千瘡百孔的身體，像指一件破棉襖，"只需要每月十五，生拔一次骨頭而已。小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