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周澤帶我去了超市的特價區(qū)，搶購了一堆貼著**標簽的臨期面包。
他心疼地摸著我的頭，眼眶微紅：
“寧寧，為了我們的婚房，再忍這一頓，過了今晚就好了?！?br>為了省下那幾塊錢，他在冷風(fēng)中跟我計算了半小時的性價比。
回到出租屋，我干嚼著發(fā)硬的面包邊，刷到了同城的熱帖。
照片是一場盛大的煙花秀，而那個只會對我哭窮的男人，正捧著999朵玫瑰站在她身側(cè)。
配文：‘大叔說，他的錢只給最愛的人花，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浪漫都給我?！?br>那一刻，我嘴里省吃儉用出來的面包，仿佛變成了最諷刺的笑話。
周澤洗完澡出來，看見我還在發(fā)呆，不滿地皺眉：
“怎么不吃？這面包明天就真過期了，別浪費?！?br>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胃里一陣痙攣。
我們的感情，是不是也過期了。
......
我把最后一塊干硬的面包邊咽下去，喉嚨刮得生疼。
周澤坐在對面，低頭回著消息，嘴角卻莫名掛著笑。
“吃完了？”
他把桌上的面包屑掃進掌心，仰頭倒進嘴里。
“寧寧，這都是糧食，不能浪費。再攢一年，首付就夠了?！?br>我看著他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起球毛衣。
他手腕上空空蕩蕩，去年那塊為了應(yīng)酬買的手表也不見了。
為了省錢，他對自己夠狠。
如果不是半小時前，我看到了那個名為“姜悠然”的帖子。
雖然打了碼，但我還是認出那輛車是周澤前天剛提的，說是公司的配車。
“周澤。”
他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眉頭微皺。
“怎么了？是不是胃又不舒服？喝點熱水，那個胃藥太貴了，少吃。”
我的指尖掐進掌心。
“今天跨年，我想吃頓餃子?！?br>周澤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塑料包裝袋。
“吃什么餃子，超市速凍的那些都是淋巴肉。寧寧，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怎么現(xiàn)在越來越饞了？”
他把包裝袋折成小方塊，塞進垃圾桶。
“為了我們的家，忍忍。我去洗澡?！?br>浴室水聲響起。
我坐在昏暗的客廳里，胃部傳來一陣陣痙攣抽痛。
茶幾上的手機亮了。
周澤忘記帶進浴室。
鎖屏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備注是悠然。
大叔，煙花好美，謝謝你給我的全世界。
我伸手按亮屏幕。
對話框里，一張轉(zhuǎn)賬截圖刺入眼簾。
五萬二千。
附言：新年快樂，小公主。
只要你開心，多少都值得。
我不斷地劃上去。
全是各種轉(zhuǎn)賬記錄。
買包買鞋和去高級餐廳。
而我和周澤的聊天記錄里，全是菜市場的特價推送，和他發(fā)來的語音。
“這個菜貴了五毛?！?br>“省著點?！?br>“別買新的?！?br>浴室門開了。
周澤擦著頭發(fā)走出來，看見我拿著他的手機。
他幾步?jīng)_過來，一把奪走。
“林寧！誰讓你看我隱私的？”
他點開屏幕檢查了一遍，臉色陰沉。
“你查我？”
我紅著眼看他：“那五萬二，也是為了我們的婚房省下來的嗎？”
周澤動作一頓。
他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語氣變得理直氣壯。
“那是客戶！姜悠然是姜總的女兒，我哄著她是為了拿訂單。你懂什么？整天待在家里，就知道疑神疑鬼。”
他關(guān)了燈，拉過被子蓋住頭。
“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去超市搶特價雞蛋?！?br>黑暗中，我聽著他不斷地在被子里敲擊屏幕。
我蜷縮起身體，抵著冰涼的墻壁。
胃里的感覺越來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