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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機(jī)廳的廣播在播什么,我沒太聽清。
值機(jī)的時候,工作人員問我:“女士,您確定要升艙嗎?頭等艙還有空位?!?br>
我說:“確定?!?br>
我們坐過很多次飛機(jī),我和沈之洲。
每次都是經(jīng)濟(jì)艙。
他畢業(yè)那年,我們第一次一起飛。
他說:“等以后有錢了,帶你坐頭等艙?!?br>
我笑著答應(yīng)。
那時候他攥著我的手,掌心是濕的。
那時候我們什么都沒有。
他自主創(chuàng)業(yè),我給人做設(shè)計。
我們合租在一個不到三十平的單間里。
床墊是二手的,折疊桌是從學(xué)校搬的。
他加班回來的夜里,我煮一碗泡面,我吃面他喝湯。
他靠著我的肩說:“冉冉,以后什么都會有的?!?br>
后來什么都有了。
換了三次房子,從單間到一室一廳,再到兩室一廳。
再后來他創(chuàng)業(yè)趕上風(fēng)口,公司融了A輪。
他換了一輛車,又換了一套房。
他說:“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br>
他給我辦了副卡,讓我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我卻很久沒再收到他挑的禮物了。
上一次他認(rèn)真給我選東西,是一條項鏈。
**節(jié),他藏在我枕頭下面。
我戴上它,去朋友家吃飯,見了顧薇薇。
顧薇薇是我大學(xué)閨蜜。
看著我的眼神滿是羨慕。
“你男朋友好會挑啊。冉冉,他真的把你養(yǎng)的很好。”
那天顧薇薇狀態(tài)不好,家里發(fā)生變故,就剩她一人。
我不忍看夕日好友如此落魄。
開始帶著顧薇薇。
于是三個人吃飯,三個人看電影。
沈之洲開車,她坐后排。
她暈車,我便退到后座。
她喜歡吃辣菜,他不吃,卻開始訂川菜店。
“你不是不愛吃辣的嗎?”
“她不容易,照顧一下吧?!?br>
她生日,沈之洲問我送什么。
我說她喜歡香水,他就去專柜買了她喜歡的牌子。
我跟著去,站在旁邊,拎著那個袋子。
后來她搬家、她發(fā)燒、她水管爆了、她半夜說害怕。
每一個時候,沈之洲都去了。
我也不是沒鬧過:“你怎么對她越來越上心?!?br>
他說:“她是你的朋友,我只是幫你照顧她。”
“而且她孤零零的,挺不容易的?!?br>
他說這話的時候,在給顧薇薇挑一個加濕器。
那天也是回南天。
我說:“我濕疹又犯了?!?br>
他頭也沒抬:“那你涂點藥?!?br>
我站在原地。
那瓶藥膏就在梳妝臺第二層抽屜里。
以前都是他幫我涂的。
后來那瓶藥膏過期了,我沒再買。
極光這個事,他鴿了我好久。
是他說:“要帶愛的人去才有意義?!?br>
我便一直等著。
開始他沒錢。
后面他沒時間。
再后來有了顧薇薇。
失戀散心。
好像這件事,比答應(yīng)我的那幾年,更像一個理由。
恍然覺得這幾年,自己和沈之洲的每一件事。
好像是在往枯井里扔石頭。
每一顆石頭都精挑細(xì)選。
自以為每一顆都聽見了回響。
如今才發(fā)現(xiàn),井**本沒有水。
那就算了。
我不要了。
廣播又響了一遍。
我起身過去。
手里攥著那張登機(jī)牌。
以前他說“等以后有錢了,帶你坐頭等艙”。
現(xiàn)在我自己買得起。
這很好。
轉(zhuǎn)頭卻看見沈之洲站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