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人都說，霍珩娶了個傻子。
我整天笑嘻的，傭人潑我一身湯，我擦衣服說"沒事沒事"。
三年了，我演得滴水不漏。
直到他捏著我的下巴，把那碗藥一滴不剩灌進(jìn)我嘴里。
我捂著肚子從床上滾下來，指甲摳進(jìn)地板縫里，血從腿間淌出來。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轉(zhuǎn)身接起電話："嗯，馬上到。"
那一刻，我肚子里最后一絲溫度，徹底涼了。
我站起來，擦干凈臉上所有表情。
三年的笑，夠了。
霍珩，你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收回來。
第一章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
我蜷在浴室地板上，冰涼的瓷磚貼著后背，腿間墊著的毛巾已經(jīng)被血浸透了第三條。
肚子里像有人拿鈍刀子一寸一寸地刮。
我咬住手腕，沒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隔壁臥室的門"吱呀"響了一聲，是傭人李姐的腳步。她走到浴室門口停住，猶豫了幾秒，輕聲說："少夫人，要不要叫醫(yī)生？"
"不用。"我的聲音啞得像砂紙蹭鐵皮，"**病了，睡一覺就好。"
腳步聲遠(yuǎn)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縫里嵌著地板刮出來的碎屑，掌心有幾道彎月形的血印。
霍珩走的時候，我看到他袖口沾了一滴我的血。
他沒發(fā)現(xiàn)。
也可能發(fā)現(xiàn)了，只是不在乎。
三個小時前的事，我每一幀都記得——
他回來的時候天剛擦黑。
我照例蹲在院子里數(shù)螞蟻，聽見車聲就抬頭沖他笑："老公回來啦！今天螞蟻搬了好大一塊餅干！"
霍珩面無表情從我身邊走過，皮鞋踩過我剛堆好的小石子堆。
我"啊"了一聲，委屈巴巴地看著散落的石頭，又乖重新?lián)臁?br>這是我在霍家的日常。
京圈的太們來霍家喝下午茶時，我會趴在門縫偷看，被發(fā)現(xiàn)就傻笑著跑開。她們搖頭嘆氣："霍珩也是命苦，好的人，非被綁上個傻子。"
我演了三年。
從嫁進(jìn)來那天起就在演。
裝傻很累，但比死好。
當(dāng)年我從懸崖下把霍珩撈起來，摔斷了三根肋骨，在ICU躺了兩個月。醒來的時候，霍家的人已經(jīng)把婚事定了。
不是因?yàn)楦屑ぁ?br>是因?yàn)榛衾蠣斪铀氵^命，說霍珩活著就得娶我。
霍珩不愿意。
他心里有人——白檬，京圈白家的大小姐，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所以我只能裝傻。
傻子沒有威脅，傻子不會爭寵，傻子不會觸碰霍珩的底線。
我以為只要我乖，只要我安靜靜不礙他的眼，他至少會讓我平安活著。
我錯了。
今天傍晚，他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我還沒來得及表演"數(shù)螞蟻"的環(huán)節(jié)，他就徑直走到我面前，把一個棕色藥瓶摔在桌上。
"喝了。"
我眨眼，伸手去拿瓶子，假裝看不懂標(biāo)簽："這是什么呀？糖水嗎？甜不甜？"
霍珩捏住我的下巴，力氣大得我顴骨發(fā)疼。
他低頭看我，眼底沒有任何溫度："聽話。"
那一瞬間我從他瞳孔里看見了自己的臉——笑著的，嘴角彎彎的，像個討好的小動物。
我心里有根弦突然繃緊了。
但身體已經(jīng)比腦子快。
三年的習(xí)慣讓我條件反射地仰頭，把那碗暗紅色的液體咽了下去。
苦的。
舌根發(fā)麻，胃里翻江倒海。
然后是腹部。
痛從小腹中心炸開，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鐵條***攪動。我身體向前折疊，膝蓋磕在地上，額頭撞到桌角。
血，從腿間滲出來的時候，我終于明白那瓶東西是什么。
打胎藥。
我懷孕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懷孕了。
但他知道。
他知道，所以他來殺了它。
"白檬懷孕了。"他站在我上方，聲音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霍家不需要兩個孩子。"
我趴在地上，指甲嵌進(jìn)地板縫里，嘴里嘗到鐵銹的味道。
抬頭看他。
他已經(jīng)在接電話了。
"嗯，馬上到。"
聲音溫柔。
是對白檬的聲音。
他跨過我，皮鞋踩在我指尖旁邊兩厘米的位置。
門關(guān)上了。
引擎聲遠(yuǎn)去。
我躺在地上，盯著天花板。
笑了。
不是裝的那種傻笑。
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沙啞的，斷續(xù)續(xù)的，像漏氣的風(fēng)箱。
三年了。
我演了三年的傻子。
替他擋過兩次車禍，一次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