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提示任務完成的鈴聲在腦子里響起。
叮！沈硯信任值滿格。替嫁補償任務完成。離開沈家倒計時：十分鐘。
沈硯坐在我對面。他沒聽見這聲音。他低著頭，用銀勺挖開一盅燕窩，把最上面那層金絲蜜梨挑進旁邊許棠的碗里。
許棠彎著眼說：“謝謝硯哥。你也嘗嘗?！?br>沈硯沒嘗。他順手拿起桌上的辣油，往我面前那碗清粥里倒了一勺，又把碗往我手邊推了推。
“紀晚，別擺臉。”沈硯沒看我，抽過帕子擦手，“棠棠剛回北城，只是老朋友。你別總讓人難堪，懂點分寸?！?br>我看著那碗粥。
我胃不好，不能碰辣。
這件事說了三年。沈硯知道?；蛘哒f，他以前記得。
從前，為了守住那個叫“沈**”的位置，我會把紅油一點點撇出去，喝下那碗已經(jīng)嗆口的粥。許棠在旁邊笑，沈硯在旁邊看，我連委屈都要壓進嗓子里。
那是任務。
忍耐，順從，替他擋沈家的明槍暗箭，是我換自由的路。
現(xiàn)在，不用了。
我看了一眼半空的倒計時：09:46。
我伸手端起那碗粥。
沈硯以為我要喝，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像等一只終于聽話的貓。
我也笑了。手腕一翻。
“啪。”
整碗粥扣進了旁邊的泔水桶。紅油順著桶沿往下淌，幾粒米粘在白瓷邊上。
包廂里幾個人都停了筷子。許棠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沈硯擦手的動作停住。他抬眼看我，聲音壓低：“紀晚，你鬧什么？”
我抽了張紙，擦掉濺在手背上的一滴油。
“我不能吃辣。說了八百遍，你記不住，那就不用記了?！?br>我起身，椅腳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沈硯，離婚吧?！?br>沈硯把帕子丟在桌上。他沒慌，甚至拿起茶杯漱了口。在他看來，這只是我為了爭一個位置演出來的戲。哭，鬧，離家出走，最后還得回來給許棠讓座。
“行?！彼炕匾伪?，眼里全是輕慢，“門在那兒。走了就別回來求我。紀晚，我這次不會哄你?！?br>倒計時跳動：08:31。
我沒看他，也沒看許棠那張藏著得意的臉。
我走向門口。
步子很穩(wěn)。沒有回頭。
夜風把北城吹得又冷又亮。
云渡會所，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