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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漸漸遠了。
秦言之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
近衛(wèi)跪在地上,沒人敢抬頭。
內(nèi)侍還在催。
“陛下,貴妃娘娘那邊......”
秦言之抬手,想讓他閉嘴。
可手剛抬起來,胸口忽然一陣腥甜。
他猛地彎下腰,嘔出一大口血。
近衛(wèi)臉色大變。
“陛下!”
秦言之推開他們,抬眼還在看那條山路。
什么都看不見了。
沈清走了。
她走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
秦言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曾騎馬從長街跑過。
那時她穿一身紅衣,腰間掛著短劍,回頭看謝臨,笑得明亮。
他那時站在酒樓上,只看了一眼,就記了很多年。
后來她入了宮。
紅衣?lián)Q成鳳袍。
短劍鎖進**。
笑也沒了。
是他親手把她困死了。
秦言之閉了閉眼。
“回去。”
別院里亂成一團。
沈云枝躺在榻上,臉色慘白,卻還在摔東西。
太醫(yī)跪了一地。
宮人臉上全是巴掌印。
她一看見秦言之,眼淚立刻掉下來。
“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回來?”
“你是不是去追她了?”
“我都這樣了,你還想著她!”
秦言之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碎瓷。
從前他會心疼。
會覺得她只是太自由,太任性,所以需要人縱著。
可這一刻,他只覺得累。
很累。
沈云枝還在哭。
“你說話??!”
“是不是沈清又裝可憐了?”
“她憑什么走?她憑什么讓你去追?”
秦言之忽然看向她。
“夠了。”
沈云枝愣住。
秦言之沒有進去。
“保住孩子。”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
沈云枝在身后尖叫。
“秦言之!”
他沒有回頭。
馬車一路回宮。
宮門打開時,天已經(jīng)快亮了。
秦言之走進鳳儀宮。
殿內(nèi)很安靜。
桌案上還放著沈清沒看完的賬冊。
茶盞擺在右手邊。
她總是這樣,東西放得規(guī)整,連宮人的賞罰名冊都分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內(nèi)殿。
妝臺上沒有多余首飾。
衣柜里少了幾件常服。
秦言之拉開最下面的木匣。
一張舊紙掉了出來。
秦言之低頭,看見上面只有一行字。
“和離書?!?br>
紙角處落著日期。
正是北境傳回謝臨戰(zhàn)死那一日。
秦言之指尖僵住。
那天他在御書房里,笑了很久。
也就是那一夜,沈清端著茶進來,站在門口,看見了他的笑。
她什么都沒問。
只是把茶放下,輕聲說:“陛下早些歇息。”
原來從那一刻起,她就已經(jīng)想走了。
秦言之猛地攥緊那張和離書。
紙頁被他撕開,碎片落了一地。
他恨她。
恨她在他身邊十年,心里還藏著謝臨。
可恨意剛起,又像刀一樣反扎回來。
他又何嘗不是。
他夜夜出宮去見沈云枝,讓沈清守著空蕩蕩的鳳儀宮。
秦言之踉蹌一步,扶住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