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里，我是出了名的“夫管嚴(yán)”。
但我自己并不喜歡這個稱呼，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努力演一個獨立女性、但又讓人覺得我還是很仰仗我老公的模樣。
直到他帶著私生子登門，要我女兒讓位置。
我拿到離婚協(xié)議后，翻了三頁說：
“這套房是我的婚前資產(chǎn)，剔除?！?br>“這筆基金收益是我名下信托滾出來的，追回?！?br>“公司的股權(quán)理應(yīng)有我的一份?！?br>裴既白愣在原地：“說好的你什么都聽我的呢？”
等著進門的宋芷捏著資產(chǎn)清單，臉白得像紙：
“你不是說她很聽你話嗎！怎么我們兒子的財產(chǎn)轉(zhuǎn)眼就少了一半！”
一
裴既白常說，他娶了我，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起初是在朋友面前開玩笑，后來是在董事會上半真半假地立威，再后來，連他自己都信了。
丈夫說東，我不會往西。
丈夫應(yīng)酬，我替他備醒酒湯。
丈夫在外夸口說，“聽瀾不懂生意，她只管把家照顧好”，我也只是笑著替他添茶。
那幾年，很多人說羨慕裴既白。
身后有賢妻，就連瀾衡資本也做得風(fēng)生水起。
我從不反駁。
有一次裴既白拿回來一份擔(dān)保合同，讓我簽字。
我當(dāng)著他的面把名字寫錯，又把日期填成上一年。
裴既白皺著眉奪走合同：“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離了我你怎么辦？”
我低頭認(rèn)錯。
他走后，我把那份合同掃描、留檔、拆頁。
把夾在中間那份高風(fēng)險連帶責(zé)任書抽出來，放進碎紙機。
女兒阮棠站在門邊，看了很久。
她問：“媽，你剛才是故意的？”
我看著她。
蹲下身，對她說：
“棠棠，只有別人以為你好拿捏的時候，才會把最真實的手伸出來?！?br>從那天起，我教她看合同，教她辨別一個人的善意和貪婪。
我還告訴她，女人可以溫柔，但千萬別把腦子交給任何人保管。
但裴既白不知道。
他以為女兒的聰明、冷靜是隨了他。
每次阮棠得獎，他都說：“不愧是我的女兒。”
我坐在旁邊，只笑。
因為瀾衡資本真正的底盤，從來不姓裴。
當(dāng)年我外公看中裴既白敢拼，給了他董事長的名頭和經(jīng)營權(quán)。
但核心股權(quán)、本金賬戶、信托架構(gòu)，全在我名下。
外公去世前對我說：“男人的野心可以拿來用，但不能信?！?br>我記得很牢。
所以裴既白可以風(fēng)光。
可以站在臺前。
可以讓整個集團叫他一聲裴總。
但他碰不到底倉。
他越覺得我不懂，就越敢在我眼皮底下做手腳。
深夜，女兒把最新的內(nèi)審材料推到我面前。
“他又挪了一筆客戶結(jié)算款，走的是海悅項目的過橋賬戶?！?br>我翻開看了看。
金額七位數(shù)。
審批鏈做得很干凈，只是干凈得過了頭。
我問：“賀叔留底了嗎？”
阮棠點頭：“原始回單、**截屏、審批時間線，全有。還有一份偽造的股東授權(quán)書，蓋的是你的章?！?br>我笑了一聲。
阮棠看我：“媽，還等？”
我合上文件：“還差一步?！?br>“差什么？”
窗外車燈掃進院子。
裴既白下車，替副駕駛的女人撐傘。
女人身邊跟著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眉眼和他像得驚人。
我看著那三個人，慢慢說：“差他親手把證據(jù)交到我手里?！?br>2、
宋芷回棲城那天，雨下得很大。
裴既白原本答應(yīng)陪我去阮棠學(xué)校參加表彰會。
但他沒來。
我一個人坐在禮堂第一排，看阮棠上臺領(lǐng)獎。
她致辭時，視線掃過我身旁那個空位，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散場后，她把獎杯遞給我。
“他去接宋芷了？”
我替她攏了攏外套：“嗯?！?br>阮棠笑了笑：“藏了這么多年，終于舍得擺出來了?！?br>宋芷是裴既白大學(xué)時的白月光。
聽說她當(dāng)年嫁去國外，后來離婚，帶著兒子回來。
她第一次來我家時，穿得很素。
素得像怕刺激我，又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受過委屈。
她兒子叫宋亦驍，十六歲，個子高，眼神卻不安分。
他叫我阮阿姨。
叫裴既白裴叔叔。
可他看裴既白時，眼里全是熟稔和依賴。
餐桌上，裴既白親手給宋芷盛湯。
“她剛回國，亦驍也要轉(zhuǎn)學(xué)。我讓他們先住到錦*那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