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時是龍鳳胎，可哥哥沒活下來。
媽媽便把所有痛苦都怪在我身上。
她說如果當年活下來的是哥哥，爸爸不會**，外公不會看不起她，奶奶也不會罵她生不出兒子。
于是從我記事起，她讓我剪短發(fā)、穿男裝、學(xué)哥哥本該學(xué)的圍棋和理科，甚至在每年哥哥忌日那天，逼我跪在遺像前喊她：
“媽媽，我回來了?！?br>我考上清北中文系那天，她沒有高興。
她盯著錄取通知書看了很久，只問我：
“你哥要是活著，一定會學(xué)醫(yī)?！?br>她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逼我復(fù)讀。
我把重度抑郁診斷書遞給她，她看都沒看，就扔進香爐里。
“你哥連命都沒了，你有什么資格??？”
后來哥哥二十歲冥誕那晚，她給我換上男裝，逼我坐在供桌前替哥哥許愿。
我看著鏡子里不像女孩，也不像自己的臉，終于明白。
我不是她的女兒。
只是哥哥留在人間的一塊影子。
那晚我倒在香火繚繞的房間里，手里攥著那張被我偷偷粘好的錄取通知書。
媽媽推門進來時，第一句話還是：
“你別鬧，今天是你哥生日。”
1.
被撕碎的診斷書蜷成黑邊，白紙上最后能看清的幾個字，是“重度抑郁”。
媽媽站在供桌前，指尖還沾著香灰。
她看著我，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林照月，你現(xiàn)在越來越會演了?！?br>我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紙。
那是我攢了三個月勇氣，才敢拿給她看的東西。
醫(yī)生說，我需要休息，需要治療，需要一個能讓我喘口氣的環(huán)境。
可媽媽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這種病，拿去騙**還差不多。拿來騙我？”
我抬頭看她。
“媽，我沒有騙你?！?br>“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不報臨床醫(yī)學(xué)？”
她猛地把清北錄取通知書拍在桌上。
紅色封皮被她的指甲劃出一道白痕。
“中文系?！?br>她念出這三個字時，像是在念什么臟東西。
“你外公是省醫(yī)院教授，你舅舅是骨科主任，你姨媽是婦產(chǎn)科專家。你哥要是活著，他一定學(xué)醫(yī)?！?br>我閉了閉眼。
又是哥哥。林照辰。
那個只活了十二個小時，卻壓在我十八年人生上的名字。
我從小聽著這個名字長大。
“媽，我是照月。”
這句話，我從小說到大。
剪男孩頭時說過，穿小西裝拍生日照時說過，被逼著放棄舞蹈學(xué)圍棋奧數(shù)時也說過。
她一次也沒聽進去。
這一次，她終于聽見了。
然后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臉頰**辣地疼。
媽**手也在抖。
她紅著眼睛說：“如果當年死的是你，他就能活下來。”
房間里安靜了很久。
香灰落下來，輕輕砸在銅爐里。
我慢慢把臉偏回來。
“所以你一直這么想？”
媽媽像被燙了一下，倉皇別開眼。
“我不是那個意思?！?br>可我已經(jīng)聽懂了。
原來這些年，她逼我活成哥哥，不是因為太想他。
是她真的覺得，我占了他的命。
她把錄取通知書撕成兩半。
“明天開始復(fù)讀?！?br>“我已經(jīng)成年了。”
“成年又怎么樣？”她冷笑，“你吃我的，住我的，命都是我給的?！?br>她彎腰撿起通知書碎片，扔進抽屜最下面。
“你欠你哥一輩子。”
“你就該替他把沒過完的人生過完?！?br>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很累。
書桌上擺著我偷偷買的中文系教材。
第一頁我寫過一句話：
九月去京城，我就自由了。
現(xiàn)在，京城還在那里。
自由卻被媽媽撕碎，鎖進了抽屜。
2.
晚上爸爸的電話打來。
媽媽看到來電顯示，臉色一下變了。
她把我推進衛(wèi)生間。
“洗把臉?！?br>“眼睛別那么紅，**最煩你哭哭啼啼?！?br>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短發(fā)，寬大的白襯衫，黑色長褲。
十八歲的女孩，被她打扮得像個病弱少年。
電話接通后，媽**聲音立刻軟下來。
“建成。”
爸爸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照月錄取結(jié)果出來了吧？我給她買了點東西，明天讓人送過去。”
媽媽握著手機的手一緊。
“中文系。”
她像告狀一樣說，“她自己亂填的?！?br>爸爸嘆了口氣。
“她喜歡就好?！?br>媽**臉色頓時難看。
“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