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一句話沒跟我商量，就把我們家學區(qū)房的入學名額讓給了他弟弟的兒子。我親生女兒下個月報名，他說再想想辦法。
我從學校開完會回家，看見他在家族群里發(fā)紅包，配文寫著"恭喜小旭，名額搞定了"，下面二十多條消息全是夸他有擔當。
我沒吵，沒鬧，關掉手機，去廚房給念念熱了一杯牛奶。
第二天下午，我拿著房產(chǎn)證走進了學校旁邊那家房產(chǎn)中介。
他以為我在賭氣嚇唬人，直到中介帶著買家按響了門鈴，才徹底慌了。
婆婆在電話里罵我喪良心，小叔子說我是瘋子，我只回了一句："我女兒的前途不是你們家的人情。"
我叫蘇晚晴，三十四歲，在區(qū)里的重點中學教語文，帶畢業(yè)班，今年是第十一個年頭。
***是我丈夫，區(qū)教育局的科員，工作體面但收入一般。我們結婚八年，有個六歲的女兒叫念念，下個月該報名上小學了。
為了這個入學名額，我五年前傾盡所有買了這套學區(qū)房。
說傾盡所有不是夸張。我爸媽在老家把唯一的門面房賣了，湊了四十萬給我當首付。剩下的貸款，每個月八千三，全靠我的工資和課后輔導的課時費撐著。***的工資交給**一半，剩下的他自己零花，房貸他一分沒還過。
這些事情，婆婆一家選擇性失憶。
在他們的敘事里，這套房子是"老陳家的房子"，是"建國買的婚房"，我不過是嫁過來住著的人。
我一直忍著沒計較，因為只要念念能順利入學，這些委屈我可以咽下去。
直到昨天晚上。
我在辦公室加班改期末試卷，改完已經(jīng)將近九點。開車回家的路上，手機連著響了好幾下。我等紅燈的時候掃了一眼，是家族群在刷屏。
***發(fā)了一個兩百塊的紅包，配文是："跟大家報個喜，小旭入學的事定了，用咱家的名額，板上釘釘。"
下面的消息滾得飛快。
婆婆說："建國辦事靠譜，建軍你以后要記哥哥這份情。"
小叔子陳建軍回了一串感謝的話，說什么"大哥恩情一輩子不忘"。
弟媳劉芳難得沒陰陽怪氣，發(fā)了句"大哥大嫂真是好人"。
我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綠燈亮了，車后面有人按喇叭。
我踩下油門，拐進小區(qū)地庫，在車里坐了十分鐘才上樓。
進門的時候，***正靠在沙發(fā)上看手機，臉上帶著那種被人夸獎之后的滿足感。
"回來了？"他抬頭看我一眼，"飯在鍋里熱著，你自己盛。"
我換了拖鞋，沒有去廚房，走到他對面坐下。
"你把咱家的名額給了小旭？"
他放下手機，搓了一下鼻子，這是他心虛時候的習慣動作。
"這個事我正想跟你說。建軍那邊實在沒辦法，他租的房子不在學區(qū)內(nèi)，小旭要是去他們片區(qū)的小學，那學校你也知道，在全區(qū)排倒數(shù)。爸**意思是，反正咱家有名額，先讓小旭用著。"
"念念呢？"
"念念的事咱再想辦法。"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討論今晚吃什么，"實在不行就去民辦，現(xiàn)在民辦也不差。"
"你說再想想辦法。什么辦法？"
"晚晴，你別這樣。"他站起來，去茶幾上拿水杯，"建軍是我親弟弟，他開口了我能不幫？再說了，爸媽年紀大了，他們就這點心愿，想讓兩個孫子都有個好前途。"
"兩個孫子？"我看著他，"你女兒叫陳念念，今年六歲，下個月也要報名。你怎么不說讓你女兒有個好前途？"
他避開我的視線，端著水杯走向陽臺。
"你先別急，我這兩天再問問，看看有沒有別的路子。"
我沒有追過去。
念念的房間門開著一條縫，里面亮著小夜燈。我走過去看了一眼，她抱著那只舊兔子玩偶，睡得很沉。床頭柜上放著她自己用拼音歪歪扭扭寫的字條："媽媽我想和小鹿一個學校。"
小鹿是她***最好的朋友，家就住我們樓上，明年鐵定上這所小學。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輕輕帶上門。
回到主臥，***已經(jīng)躺下了，背對著我。
我沒有開燈，坐在床邊，黑暗里睜著眼睛想了很久。
第二天是周六。
我起得比鬧鐘早。洗漱完換了件干凈的襯衫，把房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