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你今年二十六了，有些話我就不拐彎抹角了?！?br>對面的男人推了推眼鏡，翹著二郎腿，打量我的眼神帶著明晃晃的評估。
“我月薪六千，婚后每月給你一千五的生活費。但有幾個條件——辭職，在家?guī)Ш⒆?，我媽腿腳不好，你得伺候。半年之內懷上，必須是兒子?！?br>我攪動杯里的拿鐵，沒說話。
他還在繼續(xù)。
“我家明年拆遷，少說四套房。你跟了我，后半輩子躺著花。你們這種沒什么**的女孩子，能遇上我這樣的條件，是福氣?！?br>我放下咖啡杯。
“周先生，你覺得一千五夠干什么？”
他愣了一下。
“請保姆都不夠，何況還搭上一個活人?！蔽艺酒饋砟冒?，“而且，你還沒拆呢，餅倒是畫得挺大?！?br>周先生臉色發(fā)青，猛地伸手拍了下桌面。
“你別給臉不要臉！二十六了還單著，裝什么清高？你這種女的，就是年輕時被人玩夠了，現(xiàn)在想找老實人接盤——”
一杯溫熱的拿鐵，穩(wěn)當澆在了他臉上。
“嘴太臟，洗洗。”
我沒再看他的表情，轉身朝門口走。
走到吧臺附近，腳步一頓。
一個男人正接過店員遞來的外帶咖啡，側身站在那里。
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身形高大筆挺，線條利落。
他微微偏頭，露出半張側臉。
我的手指收緊了包帶。
裴戎。
高中時坐在我斜后方那個從不多話的男生。我暗自留意了三年，畢業(yè)后再沒見過的人。
他應該早就不記得我了。
我低下頭，加快腳步往外走。
推開玻璃門，熱浪撲面而來，我抬手準備攔車。
“沈聽晚?！?br>身后傳來一道低啞嗓音。
我整個人僵了一瞬。
轉過身，裴戎已經走到我面前。比高中時高了太多，目測一米八八往上，寬肩長腿，五官冷峻。
和記憶里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完全是兩種壓迫感。
我扯出一個還算鎮(zhèn)定的笑。
“裴戎，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br>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頓了一下。
“剛才在相親？”
我點頭，不想多解釋。
短暫的沉默后，他開口了。
“你想結婚嗎？”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裴戎的表情沒什么變化，語速平穩(wěn)。
“我常年被家里催婚，如果你也有同樣的困擾，我們可以結婚。領證，應付雙方家長?！?br>我張了張嘴，半天沒找回自己的聲音。
暗戀了快十年的人，突然說要跟我結婚。
“如果你不愿意，當我沒——”
“我愿意。”
話脫口而出，比我腦子反應得還快。
耳根瞬間燒起來。
裴戎看了我一眼，沒什么表情，但似乎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遞過來一份電子體檢報告。
“這是我的。”
我手忙腳亂地也把自己的報告翻出來給他看。
互相確認后，他問我：“對婚姻有什么要求？”
“不對外公開，只應付家里人?！?br>他點頭。
“我是**，工作特殊，加班出任務是常態(tài)。婚后各自獨立，不互相干涉，家長要求時配合出席?！?br>我懂了。
搭伙過日子，各取所需。
不需**情。
“沒問題?！?br>他抬手看了一眼表。
“***帶了？”
“帶了。”
“走，現(xiàn)在去領證?！?br>
民政局的效率比我想象中高。
拍照、填表、審核、簽字、宣讀誓詞。
全程不超過二十分鐘。
兩本紅色的結婚證，一本在他手里，一本在我手里。
我翻開看了一眼——照片上，裴戎面無表情，下頜線繃得很緊。
工作人員拍照時問了他兩遍：“先生，你確定是來辦結婚的？不是來辦案的？”
我當時差點笑出聲。
從民政局出來，六月的陽光刺眼。
裴戎把證件收進內側口袋，看了我一眼。
“住哪？我送你?！?br>“不用，我打車就行?！?br>我攥著包帶，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
“你……是調回嵐城了？”
他點頭。
“上個月剛調回來，嵐城刑偵支隊?！?br>我知道他的履歷。警校畢業(yè)后分到邊陲城市緝毒大隊，三年破了十七起重案，荷槍實彈地在刀尖上滾了好幾年。刑偵圈子里提到裴戎這個名字，沒有人不豎大拇指的。
當然，這些都是我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