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能看見別人的紋身隨話語改變顏色。
說謊變紅，有**變黃，有殺意變藍
新來的紋身師給我洗紋身，交談中我卻發(fā)現(xiàn)他的紋身紅黃藍三色來回交替。
我直覺不妙，找借口想要離開。
卻聽見紋身師低沉的聲音猶如鬼魅從身后傳來：
「小姐，你的紋身紅了呢?！?br>1.
我僵住身子，瞳孔驟然放大。
接著又聽到他說：「洗紋身后皮膚會變紅，要注意日常清潔。
「不過，小姐你確定要把紋身洗一半就走嗎？」
我稍微側(cè)頭看見了沈硯辭笑瞇瞇地眼睛，深不見底。
這眼神竟然讓我鬼斧神差地坐了回去。
忍著幾十分鐘，不會有什么事情的。
還沒等回過神，沈硯辭戴著皮質(zhì)手套就已經(jīng)輕輕**上了我的鎖骨。
他語氣低沉，「這里的疤痕好丑，為什么要把蓋住它的紋身洗掉？」
沈硯辭右眼角下面有一小串紋身。
這讓我不寒而粟，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人早就死了，不可能出現(xiàn)。
我否定心中的猜想。
可是現(xiàn)在這串紋身變成淺藍色。
我緊繃著臉，感受那只手在我的鎖骨上游走，「你只管洗掉它?！?br>我聽到一聲輕笑，隨后陣陣刺痛感襲來。
我能感受到他在放慢速度，反復(fù)摩挲我那處的疤痕。
半小時過后，紋身被洗掉了。
沒有絲毫猶豫，我付完錢轉(zhuǎn)身就走。
我雖然看不到沈硯辭的表情，卻總有種背后被毒蛇纏繞的感覺。
晚上，我洗完紋身的鎖骨開始變得紅腫發(fā)*。
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只會讓鎖骨處更嚴(yán)重。
不知道我是怎么睡著的，隱隱約約在睡夢中感受到一雙冰冷的手輕輕揉按著我的鎖骨，耳邊出現(xiàn)一道聲音：「只有我知道怎么疼惜你的鎖骨，除了我，誰碰它都是玷污?！?br>我被嚇得掙扎，身子卻又舒服**動迎合他的手。
夢中的我煎熬萬分。
夢醒時天已經(jīng)亮了。
起身時我渾身大汗淋漓。鎖骨處還是紅的不得了，不過沒那么*了。
又是那個人！
自從我發(fā)生那件事后，這個人就經(jīng)常入我夢。
我看著鏡子里鎖骨出的疤痕，心中又覆上一層陰翳。
等我整理好自己打開門準(zhǔn)備去福利院時，卻看到了門對面站著昨天那個紋身師。
沈硯辭嘴角彎著溫柔的笑容，「好巧，我剛搬過來，原來你就住我對面?！?br>我脊背發(fā)涼，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他眼角的紋身又變色了。
這次是**。
2.
見我這幅模樣，沈硯辭露出了失落的模樣：「蘇小姐，你好像不是很開心?！?br>我歉意地?fù)u搖頭：「抱歉，可能是我昨天沒睡好有些疲憊，很高興我們能成為鄰居?！?br>我看了看手上的表說：「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br>疾速跑出去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再抬眸竟看見了一個讓十分意外的女人。
顧漫漫也看到了我，眼里沒有除了一瞬的驚訝隨后就變成了挑釁。
她摟著一個大腹便便的老男人，身后跟著幾個保鏢。
看到她往這邊走過來，我下意識后撤幾步。
近些時臉頰上有一大塊紋身，像是古代犯人刻上去的刺青，極其難看。
但是她的臉上鋪上幾層粉我看不真切是什么。
顧漫漫趾高氣昂地看著我：「嘖嘖，我當(dāng)時是誰呢，原來是剛出那個福利院的窮鬼啊?！?br>我把視線在他們間打量了兩圈，捋了捋頭發(fā)：「呵，原來以前的富家小姐現(xiàn)在也來做**了嗎？」
我紅唇淺笑，引得顧漫漫暴怒，臉上的紋身明顯變藍：「**，什么**?！?br>她緊張地看了一眼老男人：「司晝墨死了，你也沒金主了，是在羨慕我又這么好的老公吧?！?br>塵封在心底許久的名字突然漂蕩在耳邊，我的雙腿發(fā)軟沒了力氣。
司晝墨是我最恐懼的人。
可他死了，永遠(yuǎn)不會回來打擾我。
那個老男人皺眉，揮揮手讓保鏢上前。按住我。
顧漫漫得意洋洋地走過來，抬起手就要打在我臉上。
下一秒，我就聽見了顧漫漫的慘叫。
熟悉的聲音落入我的耳中：「請你喝杯咖啡?！?br>我望去，看見了沈硯辭手里拿著空杯子，杯子里的咖啡現(xiàn)在全在顧漫漫臉上。
顧漫漫尖叫：「我的臉！不要，不要！」
冷咖啡把顧漫漫濃濃的妝打花，臉上的紋身愈來愈明顯，竟然浮現(xiàn)出了兩個字。
殺生
顧漫漫捂住臉像是無頭**亂竄。
我與沈硯辭對視一眼，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沈硯辭的視線黏膩不堪，眼角的紋身緩慢變成**。
「當(dāng)然是來找你?！?br>3.
見我愣住，沈硯辭笑著說：「開玩笑的哈哈，我要去福利院?！?br>我心下一驚，卻也沒過多詢問。
「老公，你要為我撐腰，我的臉疼死了！」
老男人氣得讓保鏢收拾沈硯辭，卻被沈硯辭的一個眼神嚇退。
沈硯辭說：「你們可以試試，是你死還是我活?！?br>顧漫漫盯著沈硯辭表情忽然變得驚恐，強拉著老男人走，卻惡狠狠捂著臉剜了我一眼。
我看到了她的紋身變成了深藍。
看來她對我的恨意滔天啊。
沈硯辭掃了一眼跑走的顧漫漫，漫不經(jīng)心地說：「我還以為我潑了熱咖啡她會報警呢?！?br>我冷著臉，「她不敢?！?br>沈硯辭挑眉點頭，「你要去哪？」
我抿抿唇道：「福利院?！?br>沈硯辭瞪大眼睛：「唔，好巧。我們還真是有緣分?！?br>沈硯辭喋喋不休了一路。
煩。
到福利院后，沈硯辭立馬就被小孩子們包圍起來。
「漂亮哥哥，你又來了?！?br>「哥哥，我好想你呦?！?br>看著沈硯辭受歡迎的模樣，我默默往福利院里處走去。
「孩子們的營養(yǎng)餐一定要跟上，有什么問題一定要和我說?！?br>迎面走來了一個穿著樸素但是端正的福利院院長。
女人戴著眼鏡，看著不大，卻已有不少白發(fā)。
我就靜靜站在原地等待她過來。
她抬眸看見了我。
她的眼神平靜，隨后是驚恐最后竟然是愧疚。
「蘇憐生？你……」
我彎唇一笑，眼神卻盡是冷漠：「林次云，好久不見?！?br>我來到了她的辦公室，她卻局促不安。
我靠在沙發(fā)上，手里攪拌著她剛給我倒的袋裝咖啡。
「我記得你以前是很排斥這種廉價咖啡的啊，嘖嘖，以前有幸嘗過你的咖啡，那個滋味真是回味無窮。」
眼前這個女人曾經(jīng)可是和那群人一塊欺負(fù)過我，把一杯滾燙的熱咖啡強制灌進我的喉嚨，導(dǎo)致我的聲帶受損嚴(yán)重，治療了好久才勉強好了。
林次云猛地一下跪在了我腳前。
鏡片后的眼睛霧蒙蒙的。
我看見了林次云額角的一小塊紋身，上面是兩個字暴行。
「我對不起你，當(dāng)初我那么對待你是我的不對。我自知自己豬狗不如，自從發(fā)生那件事后，我就一直懺悔，所以才來了這里洗清自己的罪惡?！?br>紋身沒有變紅，她沒說謊。
我卻暴怒砸了手中的杯子，玻璃渣崩的四分五裂，劃傷了林次云的臉。
「憑什么！憑什么你就能輕輕松松悔過，徒留我一個人活在陰影中！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在這里當(dāng)院長。」
林次云還欲張口說話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沈硯辭笑著站在門口。
「呦，院長這么高傲的人怎么跪著了？」
林次云看到沈硯辭身子更加發(fā)抖，頭埋得更低了。
沈硯辭走進來輕輕關(guān)上門，「喝得起咖啡了？我記得林院長你一直都喝冷水嗎？」
我喘著粗氣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次云說：「林次云，我永遠(yuǎn)都不會原諒你？你這種人不配得到原諒，我要你一直懺悔?！?br>林次云的紋身隨著她的抽噎晃動著，紋身的黑讓人壓抑。
成年后用善良掩蓋以前的暴行，她的報應(yīng)就是永遠(yuǎn)活在罪惡的恐懼中，一輩子還不清。
我走出福利院，林次云的哭聲在小孩子們的笑聲里越來小，直至我聽不見。
4.
沒過幾分鐘，沈硯辭也跟了上來。
「蘇小姐，你怎么走那么快，不等等我的嗎？」
我聽聞停下腳，嚴(yán)肅說道：「對不起，我和你并不熟，請不要裝成一副和我很熟的樣子。我不喜歡生人接近?！?br>話落，我抬腳就走。
這次沈硯辭沒有跟上來，但是我的背后卻涼的發(fā)緊。
這種感覺讓我回想起那幾年。
昏暗沒有盡頭的束縛，讓我叢生扭曲的惡念。
幸好我逃出來了，沒人會再將我拉回去。
當(dāng)天晚上，我又做噩夢了。
夢里一群男女尖銳的笑聲讓我頭痛欲裂，各種各樣的暴行讓我疼到麻木。
畫面一轉(zhuǎn)最讓我恐懼的司晝墨出現(xiàn)，讓我呼吸一滯顧不得痛苦爬行，地上磨出了兩道長長的血痕。
可不論我怎么爬司晝墨都會在我身后跟著，他已經(jīng)成了我的影子！
司晝墨沒有了臉，聲音是熟悉的低沉，他嘶吼著：「寶貝，你說過你愛我的，為什么還要那么絕情？我救了你，你為什么沒來看過我！」
他眼角的紋身閃爍著暗藍色的光芒。
我嚇得瞬間醒來，才察覺到自己已經(jīng)淚流滿面。
我以為我不會再哭了的。
我心情陰郁地給自己化好妝遮蓋住蒼白的臉。
看到鎖骨的疤痕更紅腫了，許是發(fā)炎了我沒太管。
出門時我看見了對面沈硯辭的房門半掩著，沈硯辭倒在了血泊中。
我瞳孔瞬間緊縮，血映紅了我的眼。
不要管他，直覺告訴我如果我救了他我一定會陷入黑暗。
不要管他，快走快離開！
「女士女士，你還好嗎？」
我猛地回神，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在醫(yī)院病床前了，而我的手指被自己掐爛。
是我打的120，我陪同進了醫(yī)院。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要管沈硯辭，也許是因為那個男人吧。
當(dāng)初那個男人為了救我也倒在了血泊中。
可是我還是恨他。
「我沒事，他情況怎么樣了？」
沈硯辭臉色蒼白，雙眼緊閉，沒有了往日的活潑。
醫(yī)生說道：「患者應(yīng)當(dāng)是昏迷倒地后被尖銳器割到了腕部靜脈?！?br>我問：「因為什么昏迷？」
醫(yī)生搖頭：「暫時還不清楚，不過病人已經(jīng)脫離危險了?！?br>「好，那我就先走了，我和他并不熟。」我點了點頭，抬腿想要離開時，沈硯辭醒了。
「好痛，蘇小姐，是你救了我？」沈硯辭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
我頓下腳步，連頭都沒有轉(zhuǎn)過去看他。
「救你已經(jīng)打亂了我的事情，先走了?！?br>沈硯辭的聲音變得低沉有力：「你救了我，說明你還是愛我的，寶貝。」
我立刻轉(zhuǎn)過頭，看見沈硯辭那張蒼白無辜的臉露出了偏執(zhí)的笑，張揚又具有攻擊力。
我的胸口劇烈起伏，「你剛才說什么？」
沈硯辭擰眉，滿臉疑惑：「我剛才什么也沒有說啊?！?br>我看向醫(yī)生，發(fā)現(xiàn)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出門了。
「你剛才一定說話了！我不愛你，不愛你，你就是**！」
我吼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看見沈硯辭震驚的表情，我毫不猶豫轉(zhuǎn)身就走。
又是錯覺，瘋了瘋了，我要被逼瘋了！
5.
剛走到醫(yī)院長廊我就看見了楚相白。
呵，真是諷刺。
當(dāng)初拿著刀子割開同學(xué)皮肉的人現(xiàn)在竟然成了主治醫(yī)師。
我擋住他，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這位醫(yī)生，從小就有開刀經(jīng)驗了吧?！?br>楚相白有一瞬的怔忪，輕蔑地看了我一眼后說：「這位女士，請你不要耽誤我救人?！?br>我皺眉，咬緊牙關(guān)看他走向大廳。
楚相白在看到推車上的人時明顯僵住了。
林次云**未遂，現(xiàn)在渾身是血躺在擔(dān)架上。
林次云突然抓住了楚相白的手，在醫(yī)院大廳大呵一聲：「楚相白，欺友霸凌**，種種惡行會讓我們下無盡地獄！懺悔，我懺悔。」
周圍的人停在原地看著這兩個人，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微妙的安靜。
林次云不顧**流血的傷口大喊大叫，阻止人員施救。
楚相白卻像是抓住了突破口，恢復(fù)了主治醫(yī)師的沉穩(wěn)：「患者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失血嚴(yán)重神經(jīng)紊亂的狀況?！?br>我心情頗好地看著他們狗咬狗。
轉(zhuǎn)身間，我看到了他耳后的貪欲二字紋身變成了暗藍色。
我瞬間收起笑容，迅速跑過去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楚相白大叫：「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拉開！」
一時間幾個護士保安立即上前把我和楚相白分離。
「別碰她，你們會死的哦?！?br>沈硯辭眼神發(fā)冷，聲音陰森的讓幾個人下意識遠(yuǎn)離了我。
他穿著病號服，身后卻跟著好幾個西裝革履的人。
幾個人竊竊私語讓我聽得清楚：「我們醫(yī)院的董事長和院長那幾個人怎么都來了？」
沈硯辭語氣浸著寒氣：「我暫時不想見到這個人?！?br>下一秒楚相白就被架住往外拖。
楚相白放開身份亂喊：「放開我，我是這里的主治醫(yī)生，我看誰敢動我！」
董事長和院長等幾個人擦了擦冷汗：「把這人給我開除了！不長眼的東西！」
楚相白眼神一瞇，突然神色驚惶，腿嚇得軟在地上。
「司……司晝墨，你沒死？」
沈硯辭沒再分給他半分視線，反而慢慢靠近我，極具壓迫感。
聽到楚相白那句話，我也驚愣地與沈硯辭對視。
「你到底是誰？」
沈硯辭面對我時換上了溫柔的笑。
「換了張臉你就認(rèn)不出我了嗎？
「我的寶貝，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