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禮安結(jié)婚的第三年，我突然被告知，原來我不是林家的親生女兒。
林家的真千金在外吃苦多年，現(xiàn)在才自己找了回來。
我雖覺意外，卻也沒太驚慌，畢竟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
直到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丈夫毅然決然要和我離婚，好迎娶真千金，養(yǎng)了我二十多年的父母也變了臉，要我讓出自己的丈夫。
我不肯，他們便聯(lián)手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為了能逃出去，我不得不選擇爬上了同在精神病院的顧家太子爺?shù)拇病?br> 后來我和太子爺雙雙出院，看著曾經(jīng)至親至愛驚慌失措的臉，我挽著太子爺?shù)氖直?，笑得明媚張揚。
“Surprise，看見我，你們高興嗎？”
1.
秦禮安跟我提出離婚的時候，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愣愣問出一句，為什么？
面前的男人不復(fù)從前對我的柔情蜜意，俊朗的臉上只有不耐煩。
“還能因為什么，不就是因為你跟林家沒有半點血緣關(guān)系嗎？一想到這么久以來我娶的是個假千金就覺得惡心，還好我們還沒有孩子，離婚還來得及，否則等孩子生下來了，那也是個血統(tǒng)不純的野種！”
秦禮安的話荒謬得超乎我的想象，他把我和他的孩子稱呼為野種？！
我憤怒起身，猛地扇了他一巴掌：“你瘋了嗎，我們結(jié)婚三年，你要因為這件事跟我離婚？！”
但實際更讓我心涼的是，秦禮安原來是這樣冷血無情的人，如果不是他自爆，我又要花多久才能看清，他從前竟然裝得那么好啊。
秦禮安被打了一巴掌后，怒極反笑，把我推倒在了沙發(fā)上。
“林霜星，你以為你自己還是林家大小姐嗎，我現(xiàn)在跟你提離婚是看在我們睡了三年的情分上，若是你不要這份體面，我不介意直接把你掃地出門?！?br> 他的話讓我冷靜了下來，確實，他要是鐵了心跟我離婚，我也沒有辦法。
我緩和了口氣試探他：“離婚后呢，你又想娶誰？”
他答得理所當(dāng)然：“自然是林家的真千金啊?！?br> “你有問過那個真千金和我爸媽愿不愿意嗎？”
他冷冷嗤笑：“他們要是不愿意，你以為我會跟你提？”
我心更涼了，原本知道自己是被抱錯的假千金時，我并不太擔(dān)憂自己的處境。
林家古板，我不能繼承家業(yè)，秦林兩家聯(lián)姻后，林家的大部分產(chǎn)業(yè)都與秦家有了合作，向秦家靠攏，我只持有一些股份分紅，與林家不算有太深的利益糾葛。
我本想著，真千金回來，出于愧疚的心理，林家頂多是在金錢和親情方面上多彌補她一點，而她與我是井水不犯河水，畢竟我不會損害到她什么利益。
何況我已經(jīng)嫁進了秦家，三年來跟秦禮安恩愛有加，感情穩(wěn)定，也不是無依無靠。
小說里真假千金互相針對為了搶家產(chǎn)搶寵愛的戲碼，總不會出現(xiàn)在我身上，但事實還是太戲劇了。
秦禮安拿著他的**血統(tǒng)論，巴不得早點踢我出去好娶真千金進門。
林家能答應(yīng)秦禮安娶真千金，更是擺明了就是不顧二十幾年相處的親情，不再承認(rèn)我的身份，要將我作為棄子。
我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我自以為的親情和愛情，都是假的。
可生活總要繼續(xù)，我試圖在離婚前從秦禮安身上多撈一點。
“離婚可以，找律師來做財產(chǎn)分割吧，我要一半兒?！?br> “不行！”
說這話的不是秦禮安，而是從門外走進來的一個陌生女人，只一眼，我就確定，她就是林家的那個真千金，電話里提起的林茵，因為她和林家人實在太像了。
她的身后還跟著我爸媽，哦不對，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她爸媽了，林家夫妻現(xiàn)在充其量只算是我的養(yǎng)父母。
我耐下性子問她：“我和我老公商量離婚的事，財產(chǎn)分割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她聞言冷笑：“你能嫁進秦家，還不是因為占了我的身份，按理來說秦禮安的財產(chǎn)應(yīng)該是給真正的林家千金，而不是你這個冒牌貨?！?br> “可不管怎么說，我和秦禮安是有三年婚姻事實的?！?br> 我疑心林茵不懂法：“就算我不是林家千金，可我總還是跟他結(jié)婚了三年的人，他想跟我離婚，就必然要付出什么，沒有我凈身出戶的道理。”
2.
林茵被我懟得咬牙罵出一句“厚顏無恥”，此前一直沒有吭聲的養(yǎng)母終于開了口，面色沉沉。
“霜星，你在我們林家享了這么多年的福還有什么好不知足的，現(xiàn)在不過是要你讓出禮安凈身出戶而已，這是你應(yīng)該做的，你應(yīng)該彌補我的親生女兒?！?br> “媽……”
再怎么表現(xiàn)得理智淡定，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眼睛一酸，我為自己悲哀，難道我就不能算林家的女兒了嗎，我不明白，他們怎么能這么干脆利落地把我丟掉。
被我叫到的養(yǎng)母嘆了口氣：“霜星，你要實在執(zhí)迷不悟，就別怪我們對你不留最后一絲情面了。”
什么意思？
我沒來由地心慌，后退了一步，這一步就直直撞上了身后的秦禮安，他抬起手，手上不知何時多了根棍子，高高舉起，再重重落下。
劇烈的疼痛里，我失去了意識，睜眼入目，只有天花板的一片白，和身上被子的劣質(zhì)塑料感。
我起身，脖子和肩頸那片疼得我**出聲，秦禮安下手是真狠啊。
一個護士打扮的女人推門而入，我問這是哪里，她平淡的一句話讓我如遭雷擊。
“你醒了啊，這里是青山療養(yǎng)院?！?br> 青山療養(yǎng)院，市里有名的私人療養(yǎng)院，專為富人提供服務(wù)，但干的卻不是正常供人療養(yǎng)的事。
這里更像是一個精神病院，一個監(jiān)禁所，只要你有錢，就可以把任何人以精神病的名義送進這里來關(guān)著，不必擔(dān)心任何手續(xù)的問題。
從前我只聽說過上流圈子的幾個隱秘傳聞，諸如哪家私生子被關(guān)到了這里，諸如誰的**被正室送到了這里……
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有這個待遇。
幾乎是瞬息之間，我就確定，想要從這里出去，是難如登天，后面幾天的日常生活，更讓我坐實了這個想法。
這里沒有可以跟外界聯(lián)系的電子產(chǎn)品，還有好幾個保安二十四小時來回輪流巡邏，每天的生活作息都必須嚴(yán)格按時間表來進行，最自由的時候，也不過是在花園里放風(fēng)，能戶外活動兩小時。
我在這里多待一天，心就往下沉一分，不由得絕望，難道自己剩余幾十年就要在這里度過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聽到了我的聲音，這天在花園活動時，我突然發(fā)覺一旁的回廊上路過了一個身影。
說路過也不太對，那人是坐在輪椅上的，身后有護工推著他，他的側(cè)臉格外眼熟，我像是在哪里見過……
對了，我是見過他，他是顧廷燁！
五年前，我的二十歲生日宴上，我曾見過他一面，他那時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生得很好看，把禮物送到我面前時，叫了一句“姐姐，生日快樂。”
養(yǎng)父被驚了一跳，忙討好地沖他笑：“顧少爺您真是太客氣了。霜星，還不快收下顧少爺給你的禮物？”
之后又說了些歡迎他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的客套話，我那時訝異于父親對他的熱絡(luò)和卑躬屈膝，后來才知道，原來他是頂級豪門顧家的繼承人。
作為顧家唯一的獨苗，自小千嬌百寵，被當(dāng)成眼珠子一樣呵護，外人都道他是顧家太子爺，是戲謔，也是實話。
只是他常年待***，不怎么在國內(nèi)露面，也難怪父親那樣巴結(jié)他。
匆匆一瞥，我確定回廊上的那個人就是顧廷燁，可他怎么會在這里？
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但不管怎么說，在這個地方見到認(rèn)識的人，都會讓人多一份心安，我打算找個機會再見他一面，最好是能溝通一下信息。
幾天觀察下來，我發(fā)現(xiàn)他似乎是單獨住在另一棟樓，那棟樓不像其他病房一樣嚴(yán)防死守，要寬松自由許多。
我思來想去，最終選擇在戶外活動時，悄悄摸進了那棟樓。
3.
寂靜，瘆人的寂靜，前面兩層樓都沒有一點兒人氣，房門禁閉，直到第三層樓，有一個房間開著門。
我走近，看見坐在窗邊的顧廷燁，他依舊在輪椅上，雙腿蓋著毯子，膝上放著一本書，垂首時略長的碎發(fā)蓋住眼睛。
身后的窗戶外恰好是一片綠蔭，他穿著白襯衫，整個人蒼白安靜，像一只快要飛走的鳥。
我敲門，打破了這份安靜，顧廷燁轉(zhuǎn)頭看我，沒有表情，我惴惴不安地走進房間，跟他打招呼。
“嗨，顧廷燁，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林霜星，西城林家的那個林霜星，五年前，我們見過一面的?！?br> 在我的提醒下，他像是想起了我來，“啊”了一聲：“姐姐，你怎么在這兒？”
見他記得我，我松了口氣，快速把最近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跟一個比自己小了五歲的男孩兒訴說自己親情愛情上的失敗是一件很羞恥的事情，但這會兒我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顧廷燁的表情從閑適變得凝重：“姐姐，你好可憐啊，他們太過分了，竟然這么對你?！?br> 我沒聽出不對勁，若是我再敏感一些，就會發(fā)覺他的語氣里藏著一種輕飄飄的病嬌感。
我只顧猛猛點頭，說那群人確實過分，欺人太甚，不肯和平離婚就算了，竟然還打暈了我把我送進精神病院來。
顧廷燁笑得眉眼彎彎人畜無害：“那姐姐，你來找我，是需要我干什么嗎？”
他主動問出口，我反倒遲疑了，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我想要出去，我不能一輩子被困在這里，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如果你能幫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報答你的，但是……”
戶外活動結(jié)束的鈴聲驟然響起，我慌亂起身，再不回去，就要被發(fā)現(xiàn)了。
正下意識要轉(zhuǎn)身時，顧廷燁卻拉住了我的手。
“姐姐，你不**做我的護工怎么樣，只要我對你滿意了，我就可以幫你逃出去?！?br> 這交易聽起來未免太劃算，只是做護工照顧他而已，他看起來性格那樣好，也不為難人，讓他滿意應(yīng)該是很簡單的事情。
我問道：“你確定嗎？”
他笑著點了點頭：“當(dāng)然，你現(xiàn)在也不用回去了，留在這里就可以?！?br> 顧廷燁說著拿出手機，不知是給誰發(fā)了信息，我沒有回去，果然也沒人來找我。
這個時候我還以為他是腿出了問題，所以才會在療養(yǎng)院，比起其他因為各種原因被關(guān)在這里的人，他大概是唯一一個在這里是單純正常養(yǎng)病的，而且看起來他在療養(yǎng)院說話應(yīng)該很有分量，這就說明，我逃出去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很快，我代替了他原本的護工，成為他的新護工，搬到了他隔壁的房間。
我沒有照顧人的經(jīng)驗，但看顧廷燁坐在輪椅上，熱切地讓他需要上廁所就告訴我，他耳尖微紅，說自己可以。
我感嘆顧廷燁真的很像個乖小孩，他平時也不愛出房間，多是待在窗邊看書，或是偶爾去一下琴房，整棟樓像一個封閉的空間，顧廷燁在這里面就可以完成自己的所有生活。
他每天都需要吃藥，療養(yǎng)院的護士會把分好的藥給我，讓我給他吃下。
我留心記下了那些藥的名字，自己翻了幾本書，卻發(fā)現(xiàn)那些藥是治療躁狂癥和偏執(zhí)型人格障礙的。
很詫異，我難以將顧廷燁和這兩種病癥聯(lián)系起來，直到我第一次看見他發(fā)病。
房間里能砸的所有東西都被他砸了，叮鈴哐啷的一片刺耳聲中，我還沒反應(yīng)得過來，就見他一拳垂在了窗戶玻璃上，鮮血淋漓。
他低著頭，喘著粗氣，和往日的模樣大相徑庭，房間像被暴風(fēng)席卷過一樣。
我一步步靠近他，他閉了閉眼，頸間有汗，臉色虛弱。
“抱歉姐姐，嚇到你了?！?br> “沒有，是我的錯，我第一次做護工，沒有經(jīng)驗，下次不會再讓你傷到自己了?！?br> 他悶聲笑了笑，卸力般靠到了我身上，呢喃自語：“姐姐，你好心善啊。”
4.
我找來護士給顧廷燁處理包扎傷口，自己清理了房間里的狼藉，一旁的顧廷燁變得更加沉寂，我有些不忍，哪有一個二十歲的男生過得像他這樣枯燥又可憐。
我提出帶他下樓透透氣，他沒拒絕，路上我絞盡腦汁找話題，想逗他開心一點。
“顧廷燁，我給你****吧，你猜金木水火土當(dāng)中，誰的腿最長？”
“誰？”
“答案是火，因為……火腿腸（長）！”
顧廷燁勾了勾嘴角，不像是覺得好笑的樣子。
我撇嘴：“我的笑話有那么不好笑嗎？有一年我去佛羅倫薩過圣誕節(jié)，遇上一個小男孩兒在大街上哭，我給他講了一個笑話，他也是這反應(yīng)，不過他好歹是不哭了，所以我覺得……”
我話沒能說完，被不遠處突然沖出來的一個女人打斷，她慌不擇路就要撞上顧廷燁的輪椅，我嚇了一跳，趕忙推動輪椅躲避。
那女人被后面趕來的護士控制住拖走，嘴里卻依然胡言亂語：“放我出去，你們不能一直把我關(guān)在這里，放我出去！”
聽著她凄厲又漸行漸遠的喊叫，我一陣惡寒，有護士上來跟顧廷燁道歉，說那女人發(fā)了瘋才驚擾到他。
可那女人有一張很漂亮的臉，眼睛明亮，哪里是瘋了的樣子，分明是被關(guān)到崩潰了。
我如果繼續(xù)待在這里，也許有一天也會變成她這樣的。
我推著顧廷燁回了房間，他像察覺到了我的情緒，輕聲問道。
“害怕了？”
我搖搖頭，勉強擠出個笑容，擔(dān)心自己說害怕，會讓真的有病的顧廷燁不舒服。
左思右想，我覺得只是待在他身邊做護工進度太慢了，要到什么時候才能讓他滿意，愿意幫我一把？
大概是被白天的那個女人嚇到了，我萌生了一個離譜的念頭，走進了顧廷燁的房間。
今夜有風(fēng)，顧廷燁坐在窗前，沒有開燈，僅有月色照進來，新裝的窗玻璃打開，他的發(fā)絲被風(fēng)拂動。
其實他比秦禮安還要好看。
進療養(yǎng)院后，我先是忙著焦慮自己以后怎么辦，后面又因為做了顧廷燁的護工，把全部心神放在了他身上，這還是我第一次想起秦禮安，卻只是為了拿他做比較。
秦禮安是英俊溫和的長相，顧廷燁則比他精致得多，氣質(zhì)也更矜貴，我不由自主地向他走近一步。
他回過頭來：“姐姐，怎么了嗎？”
我沒說話，只是脫下了身上的外套，意味明顯。
“顧廷燁，你能不能多幫幫我，這好像是我現(xiàn)在唯一可以報答你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