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十指那一刻，我疼得幾乎咬碎后槽牙。
醫(yī)生問要不要打無痛。
我老公傅冀川，西裝革履站在產(chǎn)房門口，替我拒絕了。
"麻藥對孩子不好，我查過了，忍忍就過去了。"
行。
忍忍是吧。
下一秒，我把所有的痛，一絲不剩，全轉(zhuǎn)給了他。
走廊里傳來一聲慘叫。
聽著挺耳熟的。
第一章
產(chǎn)房里的燈白得刺眼。
我整個人像被一輛卡車反復(fù)碾壓，汗從額頭滑下來，浸透了病號服。
宮縮來的時候，疼痛從腰腹炸開，像有人拿鈍刀一寸一鋸我的骨頭。
"喬時宜，再堅持一下。"
助產(chǎn)士的聲音像隔了一層水。
我攥緊床單，指節(jié)泛白，嘴唇咬出了血腥味。
門外傳來傅冀川的聲音，對著醫(yī)生說："她能忍的，女人生孩子都這么過來的，我媽當(dāng)年也沒打無痛。"
醫(yī)生的聲音帶著不悅："傅先生，產(chǎn)婦疼痛指數(shù)已經(jīng)到了極限，無痛分娩對胎兒沒有——"
"不打。"
他的語氣篤定，像在公司簽合同一樣干脆利落。
"我看過文章，麻藥進了脊椎，多少會影響孩子智力。我傅家的孩子不能冒這個險。"
又一波宮縮襲來。
我蜷縮成蝦，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眼前發(fā)黑。
助產(chǎn)士看不下去了，低聲說："要不我再去和家屬溝通一下？"
"不用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片。
不用了。
跟他溝通有什么用？
懷孕九個月，孕吐到膽汁都吐干凈的時候，他在公司加班。
恥骨痛到走不了路的時候，他說我矯情。
產(chǎn)檢他一次沒來過。
倒是每次都準(zhǔn)時發(fā)微信：報告怎么樣？孩子健康嗎？
孩子，孩子。
在他眼里，我就是個容器。
裝他傅家血脈的容器。
又一波宮縮。
這次比前面所有加起來都猛。
我整個人弓起來，眼前白光炸開，有那么一瞬間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憑什么？么我要承受這一切？
憑什么他在外面翹著二郎腿刷手機，我在里面疼得快散架？
憑什么他一句"忍忍就好"，我就得忍？
就在這時，腦子里"叮"的一聲。
不是幻覺。
一行字清楚楚浮現(xiàn)在眼前——
檢測到宿主正承受高強度生理痛苦，痛感轉(zhuǎn)移功能已激活。
是否將當(dāng)前痛感100%同步轉(zhuǎn)移至指定對象？
指定對象：傅冀川（丈夫）
確認(rèn)/取消
我愣了半秒。
下一波宮縮撞上來，像有人把我的骨盆掰成兩半。
我牙齒咬得咯咯響，腦子里只剩兩個字——
確認(rèn)。
瞬間，疼痛消失了。
不是減輕。
是徹底消失。
像有人按下了開關(guān)，所有痛覺歸零。
我喘了口氣，汗還掛在臉上，但身體像從地獄里被撈出來扔進了溫水池。
助產(chǎn)士正低頭看監(jiān)測儀，忽然抬頭："喬女士？你……不疼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走廊里傳來一聲慘叫。
"啊——！"
那聲音尖銳、凄厲，帶著破音，像殺豬。
整個產(chǎn)科樓道都安靜了一秒。
然后是乒乓乓的聲響——椅子倒了，什么東西摔在地上。
助產(chǎn)士扭頭看門口，表情寫滿了困惑。
"那是……產(chǎn)房外面？"
又一聲慘叫。
這次我聽清了。
是傅冀川的聲音。
我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終于能正常呼吸之后的，一口長氣。
——
產(chǎn)房外。
傅冀川原本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刷手機。
股票漲了，心情不錯。
他甚至還給**發(fā)了條消息：快了，護士說開十指了，一會兒就生了。
**回：辛苦你了，守一夜。
他正打字回"還好"——
一股疼痛毫無預(yù)兆地從腹部炸開。
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傅冀川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彎腰抱住肚子，膝蓋直接跪地。
"嗬——！"
他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jié)，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什么東西？？
痛。
不是肚子餓的那種痛，不是拉肚子的那種痛。
是有人把一把燒紅的刀塞進他的小腹，來回攪動——不，是把他的內(nèi)臟一樣一樣往外扯。
"呃啊——！！"
他直接趴在了地上。
冰涼的地磚貼著臉，他整個人蜷成蝦米，額頭上的汗"啪"砸在地面。
路過的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