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郁的鷺，以及從天而降的公主們------------------------------------------，單手托腮，紅眼睛半睜半閉地望著窗外。，有人在打羽毛球，還有一群女生圍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發(fā)出嘁嘁喳喳的笑聲。陽光很好，照得樹葉亮晶晶的，遠處飄來食堂的香味——好像是***的味兒。。，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面前攤開的試卷上。。、紅艷艷的“0”，旁邊還畫了一個圈，圈里寫著“請加油”。老師可能也覺得光寫個零太**了，加了個表情符號——一個微笑的顏文字。葉鷺覺得這個笑臉比零分還**?！鞍Α！?，把試卷翻了個面，壓在課本底下。課本她也看不懂。語文課本上那些字吧，單獨拆開她認識大半，合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說什么了。數(shù)學就更不用說了，那些奇怪的符號像鷺的爪子在泥巴里踩出來的印子。？化學？生物？——她本來就是生物嘛。但是試卷上問什么細胞壁細胞膜，她尋思自己當年還是夜鷺的時候也沒聽說過這些東西啊。，腦子里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憶——。，她還是一只夜鷺。、站在水邊、正準備抓魚的夜鷺。，水面泛著金光，她盯準了一條肥美的鯽魚，脖子縮好，蓄勢待發(fā)——
“嘎——！”
這可不是她在叫。
是有什么東西從天上掉下來，正好砸在她腦袋上。葉鷺被砸得一個踉蹌，嘴里的魚也跑了，她氣得張開嘴就是一陣破鑼似的叫喚：“嘎啊啊啊——！嘎！嘎！”
然后她就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最后一個念頭是：誰??？這么缺德？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白得刺眼的桌子上。天花板是白的，墻是白的，連那個站在旁邊、頂著一個火焰標簽的小火柴人都是白的——不對，火柴人本來就是白的，線條是黑色的。
那個小火柴人頭上頂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標簽，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作者”二字，標簽下面還冒著小小的火苗，一閃一閃的。
“你醒了？”火柴人作者說。它的聲音不是夜鷺的叫聲，像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又像是其他夜鷺偷偷摸摸穿過灌木的窸窣聲。
葉鷺第一反應不是回答，而是張嘴——想發(fā)出那種夜鷺標志性的、粗糲的、像破鑼一樣的“嘎——”，表示憤怒和**。
“嘎——嘎嘎嘎嘎——”
不對。
聲音不對。
從她喉嚨里出來的不是什么粗糲的“嘎”，而是一串含混的、軟綿綿的“啊——啊啊啊啊”。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又像是嗓子眼兒的構造整個變了。這聲音聽著不像鷺，倒像是個受了驚的人類幼崽。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又張了張嘴，想搞清楚怎么回事，然后更大的驚恐涌了上來——
她的喙沒了。
那張堅硬的、尖尖的、黑灰色的、用來扎魚的利器——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從臉中間凸出來的一截短短的、圓潤的、外殼極其柔軟的東西。她試著用舌頭去頂了頂（等等，她什么時候長出這樣的舌頭來著？），發(fā)現(xiàn)這截軟乎乎的短東西內(nèi)側還長著兩排整整齊齊的、白白的、小小的——
石頭？
不太對哈。
這也不是石頭。
這是……人類的那個……叫什么東西來著？
牙齒。
她之前蹲在學校后山水塘邊的時候，見過人類小孩張開嘴露出來的那種白白的、一顆一顆的東西。
人類管那叫牙齒。
她有兩排牙齒了!
葉鷺的大腦空白了整整三秒鐘。
她抬起手——等等，手是什么東西——想去摸一摸那兩排牙齒，結果映入眼簾的是一根一根分開的、光溜溜的、沒有羽毛覆蓋的奇怪肢端。五根。每根都能單獨動。她試著彎了彎其中一根，那根就真的彎了。
“嘎——”她又想叫，但這次發(fā)出的聲音更奇怪了，像是個“我”字。
葉鷺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她是一只夜鷺。一只正值壯年、捕魚技術嫻熟、繁殖羽長得相當體面的夜鷺。她不需要手，不需要牙齒，更不需要一張能發(fā)出“我”這種怪聲的嘴。
“冷靜冷靜，”火柴人作者擺了擺它那根火柴棍似的手臂，“這是我的設定。你現(xiàn)在叫葉鷺，是個美少女。深藍灰色長發(fā)，紅色眼眸，脖子修長……誒你別縮脖子啊，修長才好看嘛?！?br>葉鷺下意識地把脖子縮了縮，用高領衣服遮住半張臉，用一雙幽怨的紅眼睛瞪著這個自稱作者的火柴人。
她想說“你把我變回去”，但張嘴出來的聲音是—— “嘎……嘎你……個……”
她趕緊閉上嘴。
這嗓子還沒調(diào)試好。
火柴人作者頭上的火焰標簽跳了跳，看起來挺高興的：“沒事沒事，嗓子過兩天就好了。你將就著用。”
葉鷺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她現(xiàn)在沒有喙了，但深呼吸這個動作倒是無師自通——人類的肺比鷺的大多了，一口氣吸進去，胸腔鼓鼓的，還挺舒服。
“我，”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聲音還是有點沙啞，“為——啥——變——成——人——了？”
“因為你運氣好，”火柴人作者說，“我正好缺一個主角，正好看到你在水邊站著，就覺得——哎，這個鷺不錯，有靈氣，抓魚的時候那個專注的小眼神很有戲。所以就你了。”
葉鷺沉默了三秒鐘，這運氣好的話，給你你要嗎？
“變——回——去?！?br>“變不回去了。而且你不想嘗嘗人類的美食嗎？你知道人類有多少好吃的嗎？烤魚、炸雞、***、冰淇淋、奶茶、火鍋——”
葉鷺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現(xiàn)在想起來就覺得悲哀。她當時居然覺得作者說得有道理。
“而且，”火柴人作者繼續(xù)說，“你幫我干活，去不同世界冒險，創(chuàng)造看點，賺了金幣咱們分。你拿了金幣，以后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住哪兒住哪兒，還可以給自己建一個大巢——”
“建巢？”葉鷺耳朵動了動——她居然有耳朵了，外面那個扇形的、軟乎乎的軟骨片，能自己動。
“對，超大巢穴，朝南帶陽臺，可以曬羽毛那種?！?br>葉鷺咽了口口水。咽口水這個動作她也覺得很新奇，她的喉嚨里居然有一塊肉會自己上下動。
“所以說，”火柴人作者一拍它那不存在的手掌，“成交？”
葉鷺張了張嘴，想說“讓我考慮考慮”，但肚子又叫了一聲。
“……成——交。”她聽到自己說。
于是她就到了這里。
一所莫名其妙的學校，一個莫名其妙的班級，窗邊的位置倒是挺好的，像個鳥窩一樣有陽光曬著。但是她什么都不會。人類的學科太奇怪了，她連教室里的椅子都坐不習慣——太高了，她的腳踩不到地，只能晃來晃去。
“唉?！?a href="/tag/yelu3.html" style="color: #1e9fff;">葉鷺又嘆了一口氣，縮了縮脖子。
她現(xiàn)在穿著學校發(fā)的制服，冬天的款式，高領。她特意把領子豎起來，把半張臉埋進去，只露出一雙紅眼睛。這樣顯得比較有安全感，像一個縮在巢里的鳥。
至于形象什么的——她現(xiàn)在沒心情管。
就在她沉浸在憂郁中的時候（葉鷺：我大概是這所學校里最憂郁的鷺了），教室前門被推開了。
班主任***走進來，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戴眼鏡，笑起來很溫和。她拍了拍手，讓同學們安靜下來。
“同學們，安靜一下，今天有三位新同學轉來我們班?！?br>教室里嗡嗡的議論聲立刻小了下去。
“大家來歡迎她們吧?！?br>葉鷺百無聊賴地抬起眼皮，往門口瞟了一眼。
然后她愣了一下。
三個女生從門外走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一頭銀白色的長發(fā)，發(fā)尾帶著淡淡的薰衣草紫，在日光燈下像撒了碎鉆一樣閃著細光。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有融化的糖漿，又甜又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不高傲也不親近，恰到好處地讓人覺得她好相處卻又有距離感。
她穿著一件象牙白的毛呢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針織衫，裙子比校規(guī)規(guī)定的稍微長了一點點——就一點點，但就是這點不同，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別人多了一份從容。
“大家好，我叫冷紫汐。”她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教室都聽得清清楚楚，像冬天的風吹過風鈴，清清冷冷的。
冷紫汐。
葉鷺默默記了一下這個名字，然后看向第二個。
這個女生比冷紫汐矮了小半個頭，一頭蜜糖色的卷發(fā)，扎成兩個松松的低馬尾，搭在肩膀上。她的眼睛是深棕色，圓圓的，亮亮的，像兩顆焦糖色的玻璃珠。臉上帶著一種好奇寶寶的表情，左看右看，好像對什么都感興趣。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羊羔絨外套，脖子上圍著一條淺粉色的圍巾，圍巾尾巴上還掛著兩個毛絨絨的小球。
“我叫慕糖糖～”她的聲音軟軟的、甜甜的，尾音微微上揚，“請大家多多關照呀！”
好家伙，這個名字也太符合她的氣質了。葉鷺心里想。
然后是第三個轉學生。
第三個女生走進來的時候，整個教室的溫度好像降低了兩度。
ps:移動冰山來了（笑）
及腰的黑色長發(fā)，直得像尺子量過一樣，一動不動地垂在身后。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像冬天里的梅花。眼睛是深紫色，比紫羅蘭深，比夜空淺，中間有一點暗紅色的光。她面無表情，周身散發(fā)著一種“別惹我”的氣質。
她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整個人像從墨水里撈出來的。
“……蘇月凝?！彼徽f了一個名字，就沒有下文了。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鐘，然后爆發(fā)出巨大的尖叫聲。
“天哪！好美啊?。?！”
“這也太好看了吧？？？”
“冷紫汐、慕糖糖、蘇月凝……這名字也太好聽了吧？不過人更好看！”
“啊啊啊啊啊她們是轉學生嗎？從哪兒轉來的？”
“什么好聽不好聽的，這叫優(yōu)雅！這叫高貴！你懂什么！”
“三位公主……絕對是三位公主！”
坐在葉鷺前面兩排的幾個男生更是夸張，有一個直接站了起來，被旁邊的人拉著坐下。另一個男生用書擋住臉，但從他耳朵紅到脖子根的樣子來看，怕是已經(jīng)心動了。
葉鷺被這陣尖叫吵得縮了縮脖子，把領子拉得更高了。她面色平靜地看著***站著的三個閃閃發(fā)光的生物，心里毫無波瀾。
好看嗎？也還行吧。
但是她們有羽毛嗎？沒有。
她們有光滑的、能防水、能保溫、能炫耀的漂亮羽毛嗎？沒有。
她們有能伸縮自如的修長脖頸和優(yōu)雅的繁殖羽嗎？
也沒有。
那有什么好激動的呢。
葉鷺不理解。
她觀察這三個女生還有一個理由——她很好奇人類的審美與夜鷺審美的區(qū)別。對她來說，一只鴛鴦的羽毛要比前邊幾位人類的頭發(fā)都好看一萬倍。那翠綠的頭、栗色的胸側、橙色的帆狀羽，那才叫絕色!
至于這三個轉學生——也就那樣吧。
不過她的目光還是多停留了一下在冷紫汐的頭發(fā)上。銀白色的，發(fā)尾有淡紫色，在光下面會閃。看起來……手感應該不錯？像什么鳥的羽毛呢？雪鸮？不對，雪鸮是白色的帶斑點的。銀喉長尾山雀？那個是黑白的。
算了。
葉鷺正要收回目光，忽然聽到后排幾個女生的竊竊私語。
“你們說，她們和那三位王子比起來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各有各的好看唄?！?br>“但是王子們從來沒正眼看過誰……上次校花去表白，被歐陽宸一個眼神就嚇哭了?！?br>“那是因為?；ú缓每窗桑俊?br>“你可別亂說，校花還不好看？那是歐陽宸眼光太高了?！?br>“哎，你們說冷紫汐能不能入歐陽宸的眼？”
“不好說……不過我覺得慕糖糖那種甜甜的，可能更合南宮逸的口味？”
“蘇月凝這種冷冷清清的類型，說不定北辰洛會喜歡呢？他不是也冷冰冰的嗎？”
“哇，你這么一說，好想看他們同框??！”
葉鷺豎起耳朵聽了半天，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歐陽宸？南宮逸？北辰洛？這都是些什么名字？比冷紫汐她們還要古怪咧。
她正想著，******已經(jīng)開始安排座位了。
“冷紫汐同學，你坐那邊——葉鷺旁邊的位置?！?**指了指葉鷺左手邊那個空位。
冷紫汐點了點頭，朝葉鷺的方向走來。她的步伐不快不慢，鞋跟踩在地面上發(fā)出輕輕的“噠噠”聲，每一聲都踩得很穩(wěn)。
“慕糖糖同學，你坐葉鷺后面?！?**繼續(xù)說。
“好～”慕糖糖蹦蹦跳跳地跟上。
“蘇月凝同學，你就坐慕糖糖旁邊?！?br>蘇月凝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黑色的長發(fā)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
三秒鐘后，葉鷺發(fā)現(xiàn)自己被包圍了。
左邊是冷紫汐，后面是慕糖糖和蘇月凝。
她不太習慣這種被圍起來的感覺。作為一個夜鷺，她喜歡群居沒錯，但群居的意思是大家一起站在樹上，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各自理各自的羽毛。不是這種——三個美得像畫一樣的人把她夾在中間的感覺。
太近了。
近得她能聞到冷紫汐身上淡淡的香味，像冬天的梅花，清清冷冷的。
葉鷺又縮了縮脖子。
冷紫汐坐下來之后，側過頭看了葉鷺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就是普通地打量了一下新同桌——從深藍灰色的長發(fā)，到那兩撮翹起來的白色挑染劉海，再到縮在高領里的纖細脖子，最后落到那雙紅色的眼睛上。
冷紫汐的眼神在葉鷺的劉海上停了大概兩秒鐘。
因為那兩撮劉海實在是太顯眼了。
不是說不好的那種顯眼——是那種，你看到之后會不自覺地多看兩眼的顯眼。白色的，翹翹的，像兩根小天線，又像某種鳥類的冠羽。在這個人人都把劉海梳得服服帖帖的教室里，葉鷺的劉海就像兩只不服管教的白色小鳥，倔強地支棱著。
冷紫汐的目光又往上移了移，看了看那兩撮劉海的發(fā)根，似乎在研究它們是怎么翹起來的。
葉鷺假裝沒注意到。
但是坐在后面的慕糖糖就不這么含蓄了。
“哇——”慕糖糖小聲地驚嘆了一下，扯了扯旁邊蘇月凝的袖子，“月凝你看，她的劉海好好玩??！像兔子耳朵！”
蘇月凝面無表情地抬眼看了看葉鷺的后腦勺，準確地說，是看了看那兩撮翹起來的白色劉海。
沉默了兩秒鐘。
“……嗯?！彼f。
這是蘇月凝進教室以來說的第二句話。第一個字是名字，第二個字是“嗯”。
但這個“嗯”的語氣很奇怪——不是敷衍的“嗯”，而是那種“我確實注意到了而且也覺得挺有意思但我不會多說什么”的“嗯”。
慕糖糖顯然習慣了蘇月凝的惜字如金，自顧自地又湊近了點，歪著頭看葉鷺的劉海。
葉鷺感受到了后腦勺上三道灼熱的視線。
左邊一道，來自冷紫汐。
后面兩道，來自慕糖糖和蘇月凝。
她不知道她們在看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們在看她的劉海。
葉鷺的心里那叫一個煎熬。她是那種非常在意形象的人——雖然現(xiàn)在這個形象她自己也不怎么滿意，但既然已經(jīng)是這個形象了，那就得像個樣子。
她坐直了一點。
把領子稍微放下來了一點——但還是擋住了半張臉。
用手理了理劉?！Y果那兩撮翹起來的頭發(fā)更翹了。
她在心里暗罵了一句。
算了。
就在這個時候，葉鷺發(fā)現(xiàn)教室里的其他同學也在若有若無地往她這個方向看。準確地說，是在看那三位轉學生。但因為葉鷺坐在三個轉學生的中間，那些目光難免會掃到她身上。
被這么多人看著，葉鷺覺得渾身不自在。那種感覺就像——
像什么呢？像她以前蹲在水邊等魚的時候，路過的游客對著她拍照。她知道那些鏡頭不是對著她的，但她就是忍不住縮脖子。
現(xiàn)在也一樣。
她現(xiàn)在對人類的美麗已經(jīng)有了基本的認知了——雖然她自己的審美還是更偏向于羽毛和繁殖羽。她知道這三個轉學生確實好看，好看得不像真人。而她作為坐在她們中間的人，不管愿不愿意，都會被順帶著看一看。
與其被看得不自在，不如主動出擊。
葉鷺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站了起來。
教室里忽然安靜了一下。
她整理了一下校服的衣領——重新把領子豎起來，遮住下半張臉——然后轉過身，面向全班同學。
“葉鷺?！彼噶酥缸约盒乜诘男Ｅ?，“我的名字?！?br>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漫不經(jīng)心的味道。紅色的眸子里映著窗外的光，看起來幽深渺遠的，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其實她在想的是：好多人啊，**張啊，好想縮回領子里去啊。
但她的表情紋絲不動。
“我平時不太說話，但不是不好相處。大家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彼D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最好別找我，我可能幫不上什么忙?！?br>說完她把零分試卷往課本下面又塞了塞，塞得死死的，確保那張紅艷艷的“0”不會再露出來。
然后她坐下了。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眼神縹緲中帶著一絲看透紅塵的淡然。
簡而言之——裝得很好。
慕糖糖在后面小幅度地鼓了鼓掌。
冷紫汐側過頭又看了葉鷺一眼，這次的眼神比剛才多了點什么?？赡苁呛闷妫赡苁怯^察，也可能只是在想“這個人說話怎么前言不搭后語的”。
蘇月凝沒有任何反應，但她深紫色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朝葉鷺的方向偏移了幾毫米。
就在這時，***笑了。
那個笑容很溫和，但也帶著一種老師獨有的、什么都逃不過她眼睛的從容。
“葉鷺同學，既然你主動自我介紹了，老師也正好有件事情想跟你說?！?**推了推眼鏡，“這三位新轉來的同學成績都非常優(yōu)秀——冷紫汐同學之前在原來的學校一直是年級第一，慕糖糖同學是年級第二，蘇月凝同學也是年級前十?！?br>教室里又是一陣抽氣聲。
長得好看就算了，成績還這么好？
葉鷺的后背僵了一下。她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所以呢，”***笑著說，“我想讓她們?nèi)粠湍阊a習一下功課。葉鷺同學的入學**成績不太理想——當然，這沒關系，剛轉學過來不適應是很正常的。有這三位同學的幫助，你一定可以趕上來的。”
教室里響起了善意的笑聲。
有幾個同學轉過頭來看著葉鷺，眼神里帶著那種“沒事的我們都懂”的溫柔。坐在斜前方的女生還沖她比了個大拇指，嘴型說著“加油”。
葉鷺的臉——雖然被領子擋住了一大半——還是能看出來紅了。
她非常感謝老師和同學們的善意。真的。
但是她寧愿大家不要這么溫柔。
因為越溫柔，她越尷尬。
更尷尬的事情在后面。
“葉鷺同學這次入學**，”***大概是想鼓勵葉鷺，語氣非常輕快，“雖然總分不太理想，但生物這一科其實還可以哦，考了三十分呢?！?br>三十分。
“還可以”。
全班又笑了，這次笑聲稍微大了一點，但依然是善意的。連冷紫汐的嘴角都微微彎了一下——非常細微的弧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葉鷺：“……”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說她其實連這三十分都是蒙的？說她在生物試卷上寫了很多“魚很好吃為什么魚在水里不會淹死鷺一天要吃幾條魚才夠”之類的話，老師可能覺得她是個有想法的學生才給了卷面分？
她沒說話。
她把領子又往上拽了拽，整個人縮成了一個深藍灰色的球。那兩撮白色的劉海從領子上方支棱出來，像兩根小天線，倔強地豎著，仿佛在為葉鷺最后的尊嚴站崗。
冷紫汐終于轉過頭來，正式地、正面地看著葉鷺。
“以后我?guī)湍阊a課吧?！彼f。語氣不是商量的，也不是命令的，而是陳述的，像在說一個已經(jīng)決定了的事實。
葉鷺從領子后面露出半只紅眼睛，看了冷紫汐一眼。
她想說“不用了，謝謝”。
但想到作者的任務——成為全校第一。
全校第一啊!
她現(xiàn)在連第一名的門檻在哪兒都不知道。
“……哦?！?a href="/tag/yelu3.html" style="color: #1e9fff;">葉鷺說。
慕糖糖在后面探過頭來，趴在椅背上，圓圓的棕色眼睛亮晶晶的：“葉鷺葉鷺，我也幫你！我最擅長教人了，我以前幫我表弟補過課，他從倒數(shù)第一考到了倒數(shù)第……嗯……反正進步了！”
蘇月凝沒有說話，但她把一本筆記本從桌面推過來了一點。那本筆記本的封面上寫著“學習方法總結”幾個字，字跡工整得像是印刷出來的。
葉鷺看著面前的三個人，再看看周圍同學們善意的、溫暖的目光，心里五味雜陳。
她想：這些人怎么都這么好呢？好得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她又想：作者果然是壞人。給她安排了這么好的同學，這么溫柔的老師和這么尷尬的處境——這不就跟在魚鉤上掛了一條又肥又香的蚯蚓一樣嗎？
蚯蚓雖然香，但吃了就會被釣上去啊。
不過……
食堂的飯是真的香。
想到這里，葉鷺的心態(tài)突然就又隨遇而安了起來。
算了。反正也回不去了。有飯吃，有巢住，有人教她做題——雖然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可能學不會——那就先這樣吧。
她慢慢地把領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了完整的一張臉。
深藍灰色的長發(fā)，紅色眼眸，修長的脖頸，還有那兩撮倔強的白色劉海。
她沖著冷紫汐、慕糖糖和蘇月凝微微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你們了?！彼f。
語氣還是懶洋洋的，帶著一點點裝模作樣的瀟灑。但眼睛里的光，比剛才亮了一點。
窗外，正午的陽光正好。
食堂的***味道飄了過來，在教室里轉了一圈，溫柔地落在了每一張課桌上。
PS：DS好喜歡***哈哈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