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丈夫顧承把他師妹繡的旗袍掛進臥室那一刻起，我突然感到一種鉆進骨頭縫里的疲憊。
這幾年，我白天在培訓班代課，晚上回家做飯洗衣，孩子發(fā)燒時整夜抱著去醫(yī)院，空閑還要替婆婆跑腿買藥。
零零碎碎的事疊在一起，磨得人喘不過氣。
而那件旗袍，就像砸斷繩子的最后一塊石頭。
當我把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放在顧承面前時，他正對著手機屏幕笑。
抬眼瞥見那幾張紙，顧承的笑停了。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語氣發(fā)硬：“我連在家里掛一件衣服的**都沒有？”
“就因為這個跟我離婚？那念念你也不要了？”
我點頭：“都不要了?！?br>畢竟我捧在手心養(yǎng)大的女兒顧念，早已因為幾顆糖和幾節(jié)舞蹈課，把另一個女人放在了比我更重要的位置。
顧承坐在我對面的餐椅上，盯著離婚協(xié)議看了很久。
他忽然把協(xié)議推開，話里全是不耐煩：“就為一件旗袍？沈清棠，你是不是太會鬧了？”
“要是因為吃醋想讓我哄你，我沒這個閑工夫?！?br>“還有，念念的撫養(yǎng)權我不會給你?！?br>我的視線越過他，落在客廳沙發(fā)上。
明明已經過了睡覺時間，顧念還抱著平板看舞蹈視頻，屏幕光把她的小臉照得發(fā)白。
現在的小孩最容易被電子東西勾住，大人管得多了，她就嫌你煩。
我收回視線，答得很快：“撫養(yǎng)權我不要?！?br>“一個喜歡認別人當**孩子罷了，我可以再生?！?br>顧承的臉一下子沉下來：“沈清棠，你把話說清楚，念念怎么就認別人當媽了！”
我沒接他的話，只把筆推到他手邊：“你不簽，明天我就去**?！?br>顧承像是被我氣笑了，抓起筆在簽名處寫下名字：“你別后悔?！?br>“以后就算你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跟你復婚?！?br>他看著我，像是篤定我撐不過三天。
半小時后，我把顧承的行李裝進兩個箱子，把他和顧念一起請出了門。
任憑父女倆在外面拍門喊叫，我都沒有開。
“沈清棠，你瘋了，開門！”
“大晚上的你讓孩子去哪兒睡？”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我不掛了還不行嗎？”
我坐在空蕩的客廳里，想起了今天下午的事。
我在廚房忙了三個小時，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