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有人起哄玩真心話大冒險。

輪到未婚妻沈昕瑤，她選了真心話。

問題是：你覺得你的伴侶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

她喝了口酒，帶著醉意說：

“希望時之業(yè)能更聰明一點，像程遠(yuǎn)一樣?！?br>
程遠(yuǎn)，和我們?nèi)齻€從小一起長大的男孩。

五年前出車禍，沒了。

全桌安靜了三秒。

沈昕瑤好像沒覺得哪里不對，又補了一句：

“程遠(yuǎn)要是還在，肯定已經(jīng)考上了很好的學(xué)校了吧。”

我愣在原地，突然想起很多事。

她在程遠(yuǎn)生日的時候還會買蛋糕，放他最喜歡的歌。

讓我留和程遠(yuǎn)一樣的短寸發(fā)型。

讓我學(xué)程遠(yuǎn)學(xué)格斗，哪怕我連基礎(chǔ)都過不了。

當(dāng)然她都會和我商量這些事。

我當(dāng)時只覺得這是留住記憶的一種紀(jì)念，我們?nèi)擞颜x的延續(xù)。

那天飯局結(jié)束，她醉爛如泥。

搭在我肩膀上的時候，她說道：

“程遠(yuǎn)，我好想你?！?br>
她從未對我表達(dá)過思念和愛。

這時候我才明白，八年的愛戀，從未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也該離開了。

......

“頭很痛，幫我倒杯冰水。”

沙啞的女聲從主臥的凌亂大床上飄出來。

沈昕瑤**太陽穴坐起身。

我站在床邊，手里端著一杯溫?zé)岬姆涿鬯?br>
“家里沒有冰水了，只有溫的?！?a href="/tag/wo.html" style="color: #1e9fff;">我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

她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那玻璃杯。

“我昨天說了要買氣泡水放冰箱，你又忘了?！?br>
“你昨晚喝了半瓶洋酒，現(xiàn)在喝冰水胃受不了?！?br>
她煩躁地掀開被子下床。

“時之業(yè)，你最近管得越來越寬了。”

她徑直走過我身邊，拉**門去了廚房。

沒過多久，我聽到冰箱門被拉開的聲音。

她找了一瓶存放很久的冰鎮(zhèn)礦泉水，擰開直接灌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吞咽時滾動的白皙喉嚨。

昨晚她靠在我肩膀上，哭著喊另一個男人名字的畫面，仿佛只是我的一場幻覺。

她喝完水，走到中島臺前，目光落在我剛做好的早餐上。

“吐司怎么烤得這么軟？”

“我沒有多加兩分鐘。”我平靜地回答。

“下次注意點，你知道我不喜歡吃這種口感的。”

她咬了一口，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她不喜歡吃軟的。

但程遠(yuǎn)喜歡烤得微焦的邊緣。

以前程遠(yuǎn)總說，吐司要烤到微糊，吃起來才脆。

所以這八年，我每天都把吐司烤得發(fā)焦，假裝那也是我的習(xí)慣。

今天早上，我按了正常的時長。

她卻咽不下去。

原來她潛意識里，一直在尋找程遠(yuǎn)的痕跡，連一點偏離都不允許。

“昕瑤?！?br>
“嗯？”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回復(fù)工作消息。

“你昨晚在飯局上說的話，還記得嗎？”

她劃動屏幕的手指頓了一下。

“我說什么了？喝多了，根本不記得。”

她語氣輕松，連頭都沒抬。

但我清楚地看到，她握著手機的指關(guān)節(jié)微微泛白。

她在撒謊。

“沒說什么。”我垂下眼簾。

“你別總是疑神疑鬼的?！彼畔率謾C，拿過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穿上。

“我等會兒去一趟工作室，婚紗照定在下周三，你別忘了?！?br>
“好?！?br>
她走到玄關(guān)換鞋。

“對了，下午去理發(fā)店把頭發(fā)修一下，發(fā)尾有些長了?！?br>
我摸了摸剛好到耳際的短發(fā)。

“我想留長。”

她系鞋帶的動作停住了。

沈昕瑤轉(zhuǎn)過頭，眼神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嚴(yán)肅。

“短寸適合你，聽話?！?br>
我不適合短寸。

我的臉型偏方，留長發(fā)會顯得柔和一些。

但程遠(yuǎn)出車禍前，留的就是這種長度。

“如果我非要留長呢？”我直視她的眼睛。

她嘆了口氣，像是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時之業(yè)，你馬上就要做新郎了，別在這點小事上跟我鬧脾氣?！?br>
“這算鬧脾氣嗎？”

“那算什么？你以前不都是按照我說的做嗎？”

她推開大門。

“下午記得去修剪，我給你約了常用的那個理發(fā)師?！?br>
門關(guān)上了。

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我走到衛(wèi)生間的鏡子前，看著鏡子里那個頂著和死人一樣發(fā)型的男人。

真可悲。

就在這時，門口的對講機響了。

我走過去按下接聽鍵。

“**，開個門，昕瑤姐的門禁卡落我車上了?！?br>
是沈昕瑤的閨蜜，也是昨晚起哄玩真心話大冒險的周雨萱。

我打開門，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周雨萱把一張黑色的卡片扔在玄關(guān)柜上，眼神里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

“**，昨晚昕瑤姐喝多了，你沒跟她吵架吧？”

“沒有?！?br>
她倚在門框上，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細(xì)長的女士煙點上。

“我就說嘛，**最識大體了。”

她吐出一口刺鼻的煙圈，瞇起眼睛看著我。

“其實昕瑤姐壓力也挺大的。畢竟下周就要拍照了，算是徹底定下來了?！?br>
“拍婚紗照有什么壓力？”我看著她。

周雨萱輕笑了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有些話我作為閨蜜不得不說。昕瑤姐能娶你，是你的造化。”

“你什么意思？”

“你懂我的意思?！彼龔椓藦棢熁?，掉在地板上。

“要不是程遠(yuǎn)走得早，這時**的位置，你覺得輪得到你來坐嗎？”

我握緊了身側(cè)的手指。

“周雨萱，你一大早來我家，就是為了說這些？”

“我是怕你認(rèn)不清自己的位置，以后日子難過。”

她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

“八年了，昕瑤姐給你買包買車，把你當(dāng)祖宗一樣供著。你別因為她昨晚一句酒后吐真言，就跟她鬧得下不來臺?！?br>
“我沒鬧?！?br>
“那就最好了。畢竟，”她扯了扯嘴角，“活人爭不過死人。你安安分分當(dāng)個影子，有錢花有人疼，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看著這張理所當(dāng)然的臉，突然覺得十分荒謬。

連她的朋友都知道我是個替身。

只有我這個當(dāng)事人，像個傻子一樣自欺欺人了八年。

“說完了嗎？”

“**，我是好心提醒你?！?br>
“說完了就滾?！?br>
我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