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拴著沈字------------------------------------------。，工棚外的攪拌機正轟隆隆轉著，水泥灰揚了一頭一臉。她單手拆開紙盒，里面滾出一串生銹的鑰匙，鑰匙環(huán)上拴著半截斷裂的塑料工牌，字跡模糊，只能辨認出一個“沈”字。，折疊處已經(jīng)磨出了毛邊。，圓珠筆寫的，筆畫很重，幾乎劃破了紙面：“五年前你替人頂過一期彩票暗箱，人不該死，債要還。頂過”兩個字上停了一秒。，把紙條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墨水顏色更淺，像是隔了很久才補上去的：“今晚八點，旅店三號樓。別告訴趙默?！薄?，只剩遠處鋼筋棚里焊槍“滋啦”的斷續(xù)聲響。陸映雪抬起頭，安全帽的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沒什么表情的眼睛。?！皞弊值臅r候，最后一筆總是往下拖一個鉤，像是要把什么東西勾回來。，上面寫著“別怕，簽了就好”。那回她替人頂了一期***維修記錄的簽字，換來三千塊，和一次留檔的警告處分。沈叔事后沒多解釋，只說那批機器的中獎數(shù)據(jù)“不太對”。。沈叔也沒再提。直到三個月前他失蹤，這事就像一個沉進水底的秤砣，再沒浮上來過。。
陸映雪把紙條塞進工裝口袋，展開那半張藍圖。
圖紙是水廠地下一層的管道布局，標注日期是五年前的六月份。她一眼掃過去，發(fā)現(xiàn)三處標注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各寫了一個數(shù)字：3、7、19。
數(shù)字邊上沒有單位，沒有說明，只在一個角落潦草地畫了一個倒三角符號，三角中間畫了一道橫線——像個被攔腰截斷的沙漏。
陸映雪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見過這個符號。五年前在***維修間的白板上，沈叔曾用馬克筆隨手畫過一模一樣的圖形。當時他畫完之后盯著看了很久，最后擦掉了，什么也沒說。
“陸工！”工棚外有人喊，“三號沉淀池的排水閥出問題了，你來看一下！”
陸映雪把藍圖折好，塞進隨身背的帆布工具包里。那串鑰匙她猶豫了一下，最終也一起放了進去。
鑰匙碰撞發(fā)出細碎的金屬聲響，在空蕩蕩的工棚里回了一下。
她去沉淀池的路上，經(jīng)過工地東側的臨時圍擋。圍擋外面就是青浦鎮(zhèn)的老街，隔著鐵皮能聽見電動車喇叭和菜市場收攤的喧嘩。一只野貓從圍擋縫隙里鉆過來，蹲在碎磚堆上，用發(fā)黃的眼珠盯著她看。
陸映雪腳步頓了一下。
貓的脖子上系著一根褪色的紅繩，紅繩上拴著一個小小的塑料牌。風吹過來，塑料牌翻了個面，上面印著一個數(shù)字——
19。
野貓叫了一聲，轉身跳下磚堆，消失在圍擋外面。
陸映雪站在原地，耳邊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攪拌機、焊槍、對講機里的電流聲——所有聲音像是被一層透明薄膜隔開，悶悶的，聽不真切。
她的右手不自覺握緊了工具包的帶子。
包里的鑰匙串又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