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外在院長爸爸的舊手機里，看見他和一個陌生女人抱在一起的視頻后，
立馬哭著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媽媽。
當晚兩人就吵得不可開交，鬧得整個醫(yī)大家屬樓人盡皆知。
第二天，爸爸就帶著一個比我小一歲的弟弟回了家。
弟弟攥著我的校服領(lǐng)口，眼神陰沉：
“爸爸說了，女孩子遲早是別人家的人，只有我才是沈家的香火?！?br>“**媽也老了，她生不出兒子了?！?br>我哭著跑去找媽媽，問她我是不是要被趕走了。
當晚，醫(yī)大家屬樓突發(fā)煤氣爆炸。
那個剛被接回來的弟弟，被永遠留在了頂層的老房子里。
媽媽抱著我，親了親我的額頭，語氣溫柔：
“晚晚，現(xiàn)在沒人跟你搶了。”
“他人呢？為什么沒跟你們一起出來？”
爸爸回來了。
他白大褂外面全是灰，推開圍上來的保安，死死盯著我和媽媽。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爸爸用那樣的眼神看我們。
像在看兩個仇人。
媽媽坐在救護車旁，手里捧著一杯熱水，連頭都沒抬。
“他自己貪玩，樓里起火了都不知道跑，我哪知道他在哪?！?br>“閉嘴！家屬樓好端端的怎么會爆炸？”
“許清棠，是不是你動了廚房的閥門？”
爸爸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媽媽這才抬頭。
她臉上沒有淚，也沒有慌。
“對啊，是我，那又怎么樣？”
“一個見不得光的孩子而已，沈懷舟，你至于跟我這么拼命嗎？”
爸爸胸口起伏得厲害，手背上的青筋頂著皮肉。
“他是我的兒子！我沈懷舟唯一的兒子！”
媽媽笑了。
那笑聲輕輕的，卻讓旁邊給她披毯子的護士停住了手。
“你的兒子？”
“沈懷舟，你別忘了，你在我爸病床前發(fā)過什么誓?！?br>“你說，這輩子只有晚晚一個孩子。你說沈家的一切，都給晚晚?！?br>爸爸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過了很久，他像被抽走力氣一樣，扶住旁邊燒黑的墻。
“清棠，這不一樣?！?br>“晚晚是女兒，她以后要嫁人?！?br>“我辛苦半輩子坐到這個位置，醫(yī)院、課題、名聲，總要有個人接。”
媽媽把熱水杯砸在地上。
紙杯裂開，熱水濺到爸爸皮鞋上。
“所以晚晚就不是你的孩子？”
“她就不能接你那些東西？”
爸爸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媽媽身后，手里還攥著從火場里搶出來的小兔發(fā)夾。
他看我的眼神很復(fù)雜。
復(fù)雜到最后，只剩下一點厭煩。
“許清棠，你真狠。”
他扔下這句話，轉(zhuǎn)身沖進那片焦黑的廢墟。
他再也沒有回頭。
我看不見他的臉，只看見他的白大褂被煙熏得斑斑駁駁。
那天以后，爸爸好像跟那個叫沈嘉木的弟弟一起，留在了燒焦的頂樓里。
可一個星期后，他又回來了。
還帶著一個陌生女人。
那個女人也穿著白裙子，只是臉白得嚇人，眼睛腫得像兩顆爛桃子。
她懷里抱著一只舊書包。
書包上掛著一只藍色小恐龍。
“清棠，這是林婉，嘉木的媽媽?！?br>爸爸站在門口，聲音比那晚低了很多。
“她因為生嘉木落下病根，現(xiàn)在孩子沒了，她受不了刺激，我?guī)貋碜滋臁！?br>他的口氣，根本不是商量。
媽媽正在客廳修一只舊懷表。
那是外公留下的東西，表蓋里夾著一張泛黃的全家福。
聽見爸爸的話，媽媽手里的鑷子直接扎進了掌心。
血冒出來，她像沒看見。
她用紙巾擦了擦，才問：
“沈懷舟，你沒告訴她破壞婚姻，插足別人家庭，會被人戳脊梁骨嗎？”
林婉往爸爸身后躲了躲。
爸爸立刻把她護住。
“許清棠，你別沒完沒了?！?br>“林婉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她連兒子都沒了。”
“我是醫(yī)生，也是嘉木的父親，我不能看著她死?！?br>媽媽把懷表扣上。
清脆一聲。
“你不能看著她死，所以要把她帶到我女兒隔壁？”
“她哭一哭，你就心疼?！?br>“那晚晚呢？她這幾天夜里嚇醒多少次，你問過一句嗎？”
爸爸皺著眉。
“晚晚還小，過幾天就忘了?！?br>我站在門邊，聽見這句話，手里的小兔發(fā)夾掉在地上。
林婉彎腰撿起來，遞給我。
她的手很涼。
“晚晚，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