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最后一口黑血死在寒窯時，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阿**算計。
她以“長幼有序”為由，硬逼我嫁給窮困潦倒的寒門武將，轉(zhuǎn)頭卻把侯府嫡子的庚帖塞給了妹妹。
我在武將家當了五年牛馬，被偷偷下藥折磨得油盡燈枯。
臨死前，阿娘帶著穿金戴銀的妹妹來看我：“你若不死，**妹怎么能以清白之身，去接手他如今掙下的誥命夫人之位呢？”
再睜眼，我回到了阿娘給我們議親那日。
“**妹身子弱，吃不得苦，那寒門武將你便替她嫁了吧。”阿娘抹著眼淚，一臉大義凜然。
我冷笑一聲，直接奪過侯府嫡子的庚帖撕得粉碎。
“既然吃不得苦，那就絞了頭發(fā)當姑子去！誰也別想嫁！”
01
“鏡兒，**妹身子弱，自小離不得湯藥，吃不得苦?！?br>“那戶寒門武將，你就替她嫁了吧。”
阿娘柳氏拿著帕子，按著眼角，聲音哽咽，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犧牲。
一旁的妹妹蘇若雪，配合地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咳了兩聲，一張小臉咳得飛紅，更顯我見猶憐。
屋里熏香濃得發(fā)膩，又悶又重，和前世我死在寒窯里，那股腐爛和血腥混雜的氣味，幾乎一模一樣。
我垂下眼，看著自己干凈修長的手指。
就在一個時辰前，這雙手還緊緊抓著破爛的床沿，指甲斷裂，滿是污黑。
最后一口黑血從我喉嚨里涌出來的時候，阿娘就帶著蘇若雪站在我床前。
她穿著金絲滾邊的華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鏡，你若不死，若雪怎么能以清白之身，去接手魏紹霆如今掙下的誥命夫人之位呢？”
原來，那五年日日不斷的湯藥，不是為了給我調(diào)理身體，而是要我的命。
原來，我嫁的那個男人，會在五年后封狼居胥，戰(zhàn)功赫赫。
而她們，要摘桃子了。
心口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迅速蔓延開來。
我抬起頭，視線掃過她們兩人。
在我的視野里，她們身上都纏繞著一層淡淡的，普通人看不見的黑氣。
那是與死亡沾染過的氣息。
前世，她們身上沒有。
是我從地獄爬回來，帶給她們的“禮物”。
“姐姐……”蘇若雪怯生生地開口，聲音軟糯，“是若雪沒用，連累姐姐了?！?br>她說著，眼眶就紅了，淚珠要掉不掉。
好一出姐妹情深。
若是前世，我定會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將所有委屈咽下，笑著說："傻妹妹，說什么連累。"
但現(xiàn)在，我只覺得喉嚨里陣陣發(fā)*，像是又要咳出那些致命的黑血。
我站起身。
柳氏和蘇若雪都愣了一下。
我沒有像她們預想的那樣，或哭或鬧，或不甘或認命。
只是平靜地走到桌前。
桌上，放著兩份庚帖。
一份，是侯府嫡子裴瑾的，朱紅的帖子，描金的富貴花紋，透著榮華。
另一份，是寒門武將魏紹霆的，普通的紅紙，字跡都有些潦草。
柳氏的眼神瞬間緊張起來，她以為我要搶裴瑾的庚帖。
"蘇鏡！你想干什么？長幼有序，但姐妹情分更重，你不能這么自私！"
她厲聲呵斥，再沒了剛才的慈母模樣。
蘇若雪也白了臉，伸手捂住胸口，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
我沒看她們。
目光，落在那份屬于魏紹霆的庚帖上。
那上面，也有一縷極淡的黑氣。
是因為，他會成為我的丈夫，然后，眼睜睜看著我被毒死嗎？
我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魏紹霆"三個字。
一股寒意從指尖直透骨髓。
然后，我拿起那份庚帖。
柳氏和蘇若雪的眼神錯愕、不解，又帶著幾分狂喜，我將那份她們避之不及的庚帖，緊緊攥在手心。
"好。"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破舊的風箱。
"這門親事，我應了。"
柳氏喜不自勝，她急忙說："這就對了，鏡兒，你是個好孩子……"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抬起另一只手，拇指的指腹上，一滴殷紅的血珠憑空出現(xiàn)，然后迅速轉(zhuǎn)為漆黑。
那是我上一世，嘔出的最后一口心頭血。
它跟著我回來了。
我用那帶著地獄寒氣的指尖，重重地按在魏紹霆的庚帖上。
在柳氏和蘇若雪驚恐的尖叫聲中，一個漆黑、詭異的指印，烙在了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