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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莉莉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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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莉莉站在鐵門外的時候，雨剛剛開始下。
女兒的額頭燙得像一塊燒紅的鐵。她的呼吸又淺又急，小小的手指攥著我的衣領(lǐng)，嘴里含混地喊著"媽媽"。我低頭去看她的臉——那張臉燒得通紅，嘴唇卻白得像紙。
"埃德蒙在家嗎？"我問門口那個新來的守衛(wèi)。他不認識我?；蛘哒f，他假裝不認識我。
"先生不見客。"
"我是他的妻子。"
守衛(wèi)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憐憫里摻著輕蔑，像在看一條賴在門口不肯走的流浪狗。
"夫人，"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先生今晚有客人。"
客人。
我抱緊莉莉，感覺到她的體溫又升高了。雨滴砸在我肩膀上，我用身體擋住她，但雨水還是順著我的頭發(fā)滴到了她的臉上。她打了個寒顫。
"讓我進去。"我的聲音開始發(fā)抖。"孩子病了，她需要醫(yī)生。"
"先生交代過，今晚任何人不能打擾。"
"他知不知道莉莉在發(fā)燒？"
守衛(wèi)沒說話。他別過頭去，回避我的目光。那個動作告訴我一切——埃德蒙知道。他當然知道。管家喬萬尼幾個小時前就打電話通知他了。
他只是不在乎。
"讓我進去。"我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不再發(fā)抖了。"我要見埃德蒙。"
守衛(wèi)伸出一只手攔住我。"夫人，別讓我為難。"
我盯著那只手。手指粗短，指甲縫里有污垢。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廉價的銀戒指，也許是某個女人的信物。這只手正在**一個母親抱著生病的孩子進入她丈夫的房子。
我聽見宅邸里傳來音樂聲。爵士樂，薩克斯管的聲音像一條蛇在雨夜里游走。笑聲。女人的笑聲。
莉莉在我懷里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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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體溫從那個下午開始就沒有降下來過。
我是在早上發(fā)現(xiàn)她不對勁的。她不肯吃早飯，窩在床上蜷成一個小球，像一只受了傷的貓。我摸了摸她的額頭，那溫度讓我心口一緊。
三十九度五。
我打電話給埃德蒙。響了八聲，沒有人接。我又打給他的私人助理，對方說埃德蒙先生在開會。我請她轉(zhuǎn)告——莉莉病了，需要叫醫(yī)生。
助理說她會轉(zhuǎn)告。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處理一樁無關(guān)緊要的日?，嵤?。
到了下午，莉莉的體溫升到了四十度。我開始慌了。這座宅邸里有十二個房間、三個客廳、一個酒窖、一個私人影院，但沒有醫(yī)生。埃德蒙不喜歡外人進入他的領(lǐng)地——這是他的原話。
我又打了三次電話。每一次都一樣，無人接聽。
管家喬萬尼走過來，站在客廳的門口，用一種我形容不出的表情看著我。那表情里有什么東西讓我脊背發(fā)涼。
"夫人，"他說，"先生讓我轉(zhuǎn)告您——家里的財務賬戶暫時凍結(jié)，等他從芝加哥回來再處理。"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夫人。"喬萬尼的眼睛是灰色的，像兩塊磨鈍了的刀片。"先生認為您最近的某些開銷不太合適，需要重新審核。"
某些開銷。他說的是上個月我用家族信托基金給莉莉買的那些進口藥品。埃德蒙覺得那筆錢花得不值，因為"小孩子發(fā)燒是常有的事，扛一扛就過去了"。
那是我和他最后一次面對面說話。他站在書房門口，襯衫領(lǐng)口敞著，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窗外的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地板上像一條黑色的裂痕。
"埃德蒙，"我說，"莉莉的身體一直不好，醫(yī)生說過——"
"醫(yī)生說的話都是放屁。"他打斷我，語氣像在打發(fā)一個不懂事的雇員。"他們想讓你多花錢，僅此而已。奧莉維亞，你不懂這些。"
我懂。
我懂他凍結(jié)賬戶不是因為什么開銷問題。我懂他今晚的"客人"是誰——那個叫瓦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