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上，閨蜜拉著我玩“當然了”游戲。

規(guī)則很簡單。

不管對方說什么，都必須回答“當然了”，否則就算認輸。

她笑著問我：“你應該知道，自己這張臉永遠配不上顧沉？”

眾人瞬間安靜。

我摸了摸右臉那道猙獰的疤，低聲說：“當然了。”

閨蜜笑得更開心。

“那你也知道，他每次帶你出門，都嫌你丟人吧？”

我忍著難堪再次開口：“當然了?！?br>
顧沉低頭回消息，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直到閨蜜故意靠進他懷里，晃了晃脖子上的情侶項鏈。

“那你應該也知道，他昨晚睡在我家吧？”

我抬頭看向相戀五年的男友。

他只皺眉讓我別掃興，眼神卻帶著笑意看向閨蜜。

就在所有人等著看我崩潰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惡意收集系統(tǒng)綁定成功。

檢測到外界強烈惡意，惡意值加三十。

惡意值集滿即可獲得：完美修復面部損傷。

我怔住，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包廂里的音樂還在響。

溫妍靠著顧沉，指尖慢悠悠地撥弄著頸間吊墜。

那條項鏈名叫“潮汐”。

五年前，我和顧沉剛在一起，他說喜歡海。

我畫廢幾十張草圖，親手做出一對浪花吊墜。

男款背面刻著“沉”，女款背面刻著“晚”。

如今，屬于我的那一枚戴在溫妍身上。

另一枚貼在顧沉胸口。

兩枚浪花隨著他們的動作輕輕碰撞，發(fā)出細碎聲響。

我盯著看了幾秒，問他：

“項鏈為什么在她那里？”

顧沉不耐放下手機。

“妍妍借去拍宣傳照，你別多想。”

我不吃這套。

“她拍宣傳照，你需要在她家**？”

顧沉終于抬頭，聲音壓得很低。

“昨晚工作室停電，我只是過去看了一眼?！?br>
溫妍笑著補充，“看了一整晚。”

包廂里頓時有人吹了聲口哨。

顧沉沒有否認，只皺眉看我。

“江晚，別把正常工作關(guān)系想得那么臟?！?br>
溫妍捂嘴輕笑。

“昨晚工作室停電，我一個人害怕，才讓阿沉留下陪我。”

“我們什么都沒做，你對我們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顧沉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又把我面前的冰酒換成溫水。

“你胃不好，別喝涼的?！?br>
這個動作讓我恍惚了一瞬。

三年前，我從火場醒來時，也是他一勺勺給我喂水。

他告訴我，不管我的臉變成什么樣，他都不會離開。

那時我剛做完植皮手術(shù)，半張臉纏滿紗布，連鏡子都不敢照。

顧沉抱著我說：

“江晚，你會是浴火重生的鳳凰。”

我把這句話當成救命繩，攥了整整三年。

后來我才明白。

他照顧我的那三年，或許有心疼。

可一旦溫妍能給他更體面的前途，我就成了他想撇下的黑歷史。

顧沉便皺起眉，“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你非要弄得所有人都不自在？”

溫妍摸著項鏈，像是在替他解釋。

“你戴著它出去，別人第一眼看到的肯定是你臉上的疤，反而糟蹋了這么好的設計?！?br>
桌邊傳來幾聲壓不住的輕笑。

臨拍合照時，**舉著手機看了我?guī)籽郏t遲沒有按下快門。

“江晚，要不你幫我們拍吧？”

“大家都露著臉，就你一個人戴口罩，發(fā)朋友圈確實有點突兀?！?br>
沒人等我同意，相機已經(jīng)被塞進手里。

鏡頭中，溫妍站在顧沉身邊。

兩枚情侶吊墜緊緊貼在一起。

我按下快門時，手指控制不住輕輕發(fā)抖。

照片拍完，顧沉把聚會賬單推到我面前。

兩萬六。

包廂、酒水、溫妍的生日蛋糕，全算在我名下。

“工作室最近周轉(zhuǎn)不開，你先墊錢?！?br>
他的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天經(jīng)地義的事。

“你不愛出門，也沒什么花錢的地方?！?br>
這不是第一次。

工作室早期的各種成本，都是我用私單收入一點點填進去。

我冷冷質(zhì)問：

“所以我的錢，就活該拿來替你們約會？”

顧沉的臉色徹底黑下，神色不虞。

我先一步拿起包，離開了包廂。

“以后你的開銷，別再走我的賬戶?！?br>
顧沉明顯愣了一下，伸手想拉我。

身后有人蛐蛐我毀容以后越來越敏感。

惡意系統(tǒng)沒有再次增加數(shù)值。

我漸漸明白了它的規(guī)則。

它不會因為同一群人多罵幾句就不斷獎勵我，只會記錄一次完整明確的惡意事件。

手機震動起來，顧沉發(fā)來消息。

“記得把賬結(jié)了，晚上給你帶祛疤藥?！?br>
這一次，我沒有回復。

回到工作室后，我將這些年的轉(zhuǎn)賬記錄、設計文件和聊天備份，全上傳云端。

做完這一切，我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坐了很久。

最后刪掉了日歷上的一條提醒。

下個月，和顧沉去看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