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十二天打了六十七通電話，催我們回去過年。
妻子一把搶過手機(jī)按下免提：
“媽，去年過年你演了八出戲，逼我老公掏了二十六萬，今年又想怎么演？”
岳母理直氣壯：“那是你弟買房急用！一家人計較什么？”
“一家人？”
妻子聲音更冷：“行，那你聽好——今年一分沒有，人也不回?！?br>“白眼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妻子：“對，潑出去了，別再往回舀。”
01
手機(jī)在桌上震動。
第十二天。
嗡嗡的聲音，像只**似的，在安靜的客廳里盤旋。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是“岳母”。
我沒動，妻子許薇也沒動。
我們倆就跟木頭人似的，坐在沙發(fā)兩端，任由那聲音在耳邊循環(huán)。
這是今天的第五通電話。
十二天里，第六十七通。
許薇盯著茶幾上的水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fā)扶手上劃拉著，指甲蓋有點白。
我知道她在忍耐。
我也在忍耐。
電話響了半天，直到自動掛斷。
客廳里又安靜下來。
但這安靜只維持了不到十秒。
手機(jī)再次震動起來。
還是那個號碼。
我深吸一口氣，想去拿手機(jī)關(guān)機(jī)。
許薇比我更快。
她站起來，一把搶過手機(jī)。
我看到她呼吸急促，雙肩微微顫抖。
她沒有掛斷，而是劃開了接聽鍵。
然后，她按下了免提。
岳母趙秀娥尖銳又理直氣壯的聲音，一下就從手機(jī)里炸了出來。
“許薇！你長本事了??！敢不接我電話了？你是不是想讓你老娘死在家里你才甘心！”
一連串的質(zhì)問。
我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許薇的臉上卻沒什么表情。
她等到手機(jī)那頭的聲音停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媽?！?br>“去年過年，你從年三十到初七，一共整了八出戲。”
“一出接一出，逼著我老公周易，給你兒子許陽湊首付，掏了二十六萬?！?br>“今年，又想怎么演？”
手機(jī)那頭沉默了。
足足五秒鐘。
然后，趙秀娥更加尖利的聲音又嚷嚷起來。
“那是你弟買房急用！他是我們老許家唯一的根！你當(dāng)姐姐的幫一把怎么了？一家人，計較什么！”
“一家人？”
許薇重復(fù)著這三個字，冷笑了一下。
我從沒見過她那樣的笑。
“行，那你聽好?！?br>她的聲音更冷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今年，一分沒有。”
“人，也不回?！?br>“你……”
趙秀娥被噎住了。
“白眼狼！我算是白養(yǎng)你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給我記著！”
許薇靜靜地聽著。
在對方咒罵的間隙，她開口說。
“對?！?br>“潑出去了。”
“所以，別再往回舀了?！?br>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客廳里再次恢復(fù)了安靜。
02
許薇掛斷電話后，就那么站著，一動不動。
我走過去，輕輕從后面抱住她。
她的身體很僵硬，還在發(fā)抖。
“薇薇。”我柔聲說，“沒事了。”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我知道，剛才那通電話，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手機(jī)在茶幾上再次瘋狂地亮起。
這次是信息。
一條接一條。
不用看也知道，是趙秀娥的咒罵。
無非就是罵她不孝，是個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
我拿起手機(jī)，想直接拉黑。
許薇卻轉(zhuǎn)過身，從我手里拿走了手機(jī)。
她看都沒看，直接把手機(jī)扔回沙發(fā)上。
“不用管?！彼f。
聲音沙啞，但很堅定。
她看著我，眼睛里全是血絲，但眼神很亮。
“周易，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很過分？”
我搖搖頭。
“不。”
“我只恨自己，去年為什么那么懦弱。”
去年春節(jié)，是我一輩子的噩夢。
趙秀娥帶著兒子許陽，在我們家上演了一場又一場的鬧劇。
今天許陽工作不順心，明天許陽談對象女方要房子。
哭的，鬧的，上吊的。
各種戲碼輪番上演。
最終的目的，就是讓我們掏錢。
我當(dāng)時為了許薇，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選擇了妥協(xié)。
結(jié)果，換來的不是安寧，而是對方的得寸進(jìn)尺。
那二十六萬，幾乎是我們所有的積蓄。
許薇看著我，眼神柔和了些。
“不怪你?！彼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