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集團一樓發(fā)布廳外，許南枝剛把簽到筆放下，衣角就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她低頭，小滿仰著臉，把懷里的保溫杯遞到她手邊：“媽媽，喝水?！?br>小家伙今天穿得很乖，白襯衫，深藍色小馬甲，胸前掛著一張臨時嘉賓牌。牌子有點大，走兩步就晃一下，名字下面還印著一行小字：小滿，四歲半。他一只手按著牌子，像怕自己不夠正式。
許南枝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緊了一早上的心口松了半分。
“怎么突然給我水？”
小滿皺著小眉毛，認真說：“你剛才看了三次手機，還咬了一下嘴唇。你緊張?！?br>許南枝被他逗笑，蹲下來替他把領口理平：“小朋友觀察得這么仔細？”
“因為你今天要贏?！毙M把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一個秘密，“媽媽贏了，就不用再被他們說壞話?！?br>許南枝手指一頓。
發(fā)布廳里人來人往，合作方、媒體、總部審核組陸續(xù)入場。有人看見小滿，腳步停了停。 “許經(jīng)理還真把孩子帶來了？” “她這是來匯報項目，還是來賣慘？” 許南枝聽見了，沒回頭，只把小滿往身邊牽近了些。
她摸了摸小滿的頭：“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管?！?br>小滿立刻挺直小背：“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公益體驗小嘉賓?！?br>他把胸牌拍了拍，表情認真得像要上臺發(fā)言。
旁邊兩個女同事經(jīng)過，忍不住笑了一聲。
“許經(jīng)理，這是你兒子??？長得真漂亮?！?br>小滿往許南枝身邊靠了靠，又記得禮貌，抬起臉乖乖喊：“阿姨好?！?br>“嘴真甜?！睂Ψ叫χ哌h，聲音卻沒壓住，“難怪許經(jīng)理敢?guī)?，挺會討人喜歡的?！?br>許南枝眼神淡了一下。
小滿沒聽懂后半句，只小聲問：“媽媽，我剛才表現(xiàn)好嗎？”
“很好?！?br>“那你也要表現(xiàn)很好?！毙M把她的資料夾往懷里抱了抱，“我?guī)湍隳?。?br>資料夾比他的胳膊還長，他抱得很吃力，卻不肯松手。
許南枝剛想接回來，發(fā)布廳門口忽然安靜了一瞬。
有人壓低聲音：“程總到了?！?br>“總部今天真讓程硯舟親自審？”
“那許南枝這項目懸了吧，誰不知道他們兩個之前在會上吵過。”
許南枝抬眼看過去。
門口一行人走進來，為首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眉眼冷淡，步子不快，身后的項目部負責人卻半步都不敢越過他。
程硯舟。
青橙總部最難說話的人，也是這次項目的最終審核人。
許南枝收回視線，彎腰從小滿懷里拿過資料夾：“等會兒媽媽上臺，你坐第一排，不亂跑，不插話，知道嗎？”
小滿點頭：“知道。”
“如果有人問你問題呢？”
“說普通話，聲音不要太大，不可以打斷別人。”
許南枝笑了一下：“誰教你的？”
小滿想了想：“你開會的時候，我偷偷學的。”
許南枝喉嚨微緊，還沒來得及說話，小滿忽然拉了拉她的手。
“媽媽?！?br>“嗯？”
小滿看著正往前排走的程硯舟，歪了歪腦袋，小聲說：“那個叔叔好兇哦?！?br>許南枝立刻垂眼：“別亂看?！?br>小滿乖乖應了，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又看了一眼。
程硯舟似乎察覺到什么，腳步微頓，視線朝這邊掃來。
四目相撞，小滿下意識板起小臉，連眉頭都學著他的樣子壓了壓。
程硯舟的目光停住。
許南枝心口一跳，幾乎是本能地把小滿往身后帶了半步。
小滿不明所以，貼著她的裙邊，小小聲補了一句：“可是媽媽，他冷臉的時候，怎么有一點像我呀？”
許南枝指尖驟然收緊。
就在這時，一道含笑的女聲從旁邊傳來：“許經(jīng)理，今天是總部項目發(fā)布會，你怎么還把孩子帶來了？”
許南枝抬頭。
梁若棠站在不遠處，米白色套裝，妝容精致，笑意溫和，目光卻落在小滿身上。
“這位小朋友，”她慢慢彎起唇，“是你兒子？”
許南枝把小滿往身側(cè)護了護，語氣平靜：“梁小姐，他是我兒子，也是今天公益項目的體驗小嘉賓。”
梁若棠笑了一下：“體驗小嘉賓？”
她目光掃過小滿胸前的牌子，聲音不輕不重：“許經(jīng)理真會安排。項目還沒過審，孩子倒先帶來站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