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父親把那份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的時候，大哥**正翹著二郎腿剔牙，二哥李輝在旁邊喝茶，杯蓋刮得瓷面響。
"老三，你看，沒問題就簽。"
父親李建功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今晚吃什么。
我低頭看****。
城東那套商鋪拆遷，補償款加商業(yè)置換，總共折現(xiàn)七百二十萬。
大哥**，三百六十萬。
二哥李輝，三百六十萬。
我，李沉。后面那一欄，干凈凈，一個字沒有。
筆捏在手里，手指有些發(fā)僵。
這套商鋪是爺爺留下來的。小時候我在里面寫作業(yè)，柜臺后面有塊缺了角的瓷磚，是我七歲那年磕的。初中三年，每個寒暑假我都去幫忙看店，大哥和二哥從沒來過。
可到了分錢的時候，我成了空氣。
"老三你在銀行上班，一個月好幾萬，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么。"二哥李輝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得像在做好事，"我跟大哥不一樣，做點小生意，手頭緊。"
大哥**把牙簽往煙灰缸里一扔，咧嘴笑："就是，一家人計較那么多干啥？以后爸還不是得靠我們照顧。"
我沒看他們，只看著父親。
我想從他臉上找到哪怕一點不自在。
沒有。他端著茶杯，吹了浮沫，臉上的表情和窗外三月的天一樣，平淡淡，無風(fēng)無浪。
三十三年了。我早該習(xí)慣了。
從小到大，好東西永遠(yuǎn)是兩個哥哥的。我穿他們穿剩的，用他們用舊的。我考上大學(xué)那年，全家第一個本科生。父親擺了兩桌酒，席上拍著我肩膀跟親戚說，我家老三有出息。
我以為我終于被看見了。
找他要學(xué)費時，他皺著眉說，家里周轉(zhuǎn)不開，你哥要進(jìn)貨。你自己貸款，也是個鍛煉。
轉(zhuǎn)頭給了大哥八萬去盤了個門面。
那時候起，我就不再期待什么了。
這些年我拼命考證、跳槽，從柜員做到支行的信貸主管，月薪稅后一萬六。我以為我只要夠努力，就能讓這個家對我公平一點。
笑話。
我拿起筆，在協(xié)議最后一欄簽下名字。
李沉。
沉默的沉。
筆擱下，我站起來，一句話不想多說。
大哥和二哥對視一眼，最后那點做戲的表情也收了，開始低聲商量怎么花錢。一個說要換車，一個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