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這已經(jīng)是林晚第九次眼睜睜看著裝瘋的婆婆，把她和陳浩的結(jié)婚照狠狠撕爛了。
那一刻，林晚突然覺得很累。
她慢慢低下頭，看著手里被撕成兩半的照片。
照片上她穿著白紗，陳浩站在她身邊笑得體面，照片邊緣還沾著婆婆剛潑過來的雞湯，油順著相紙往下滴。
每次婆婆發(fā)病，這張照片總是最先遭殃。
“壞女人！”婆婆靠在床頭，口水抹在下巴上，聲音尖得扎耳朵。
“你搶我兒子的房子！你把房子還給我孫子！”
林晚蹲下去，把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撿起來。
相紙邊劃破了她的手指，血從指腹冒出來。
她沒喊疼，只拿紙巾擦掉圍裙上的湯漬。
那件圍裙是她早上五點起來熬粥時穿的，現(xiàn)在沾了一**黃油。
“裝什么賢惠？”婆婆抓起床頭的水杯就砸。
“簽字！不簽我今天就死給你看！”
水杯擦著林晚的耳邊飛過去，砸在墻上，碎片落了一地。
林晚退到門外，輕輕帶上門。
她靠在走廊墻邊，聞著屋里藥膏和雞湯混在一起的味道，想起這三年來無數(shù)個被婆婆折騰到天亮的夜晚。
她拿出手機，給陳浩發(fā)消息：“媽今天又撕照片了，她一直喊著要把我媽留給我的學區(qū)房過戶給你表妹的孩子?！?br>消息很快顯示已讀。
屏幕上沒有新回復。
十分鐘后，林晚鎖了手機，拿起包去了不動產(chǎn)登記大廳。
大廳里人不多。
林晚把房本和婆婆昨天按著她簽的過戶申請遞給窗口。
工作人員看了兩眼，又在電腦上查了一會兒，抬頭問：“林女士，您這套房子已經(jīng)進入抵押登記冷靜期，還有七天，暫時不能**過戶?！?br>“什么抵押？”林晚像是沒聽懂。
工作人員把屏幕轉(zhuǎn)向她：“系統(tǒng)顯示，您本人昨天提交了抵押申請，金額八百萬?！?br>林晚扶住柜臺邊沿。
她想起昨天陳浩拿給她的那疊文件。
他說是婆婆病情鑒定和住院材料，她忙著給婆婆換尿墊，連頁碼都沒翻完就簽了字。
工作人員壓低聲音：“您要撤銷申請嗎？”
身后有人認出了她。
“這不是陳家的媳婦嗎？聽說她婆婆老年癡呆，她一個人在家伺候?！?br>“伺候有什么用，房子還不是要給陳家孫子。”
林晚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戒指不貴，是陳浩創(chuàng)業(yè)最難那年買的。
她聽見自己說：“不用了。七天后，抵押的錢能下來，是嗎？”
工作人員點頭。
林晚走出大廳，太陽曬在臉上，她卻只覺得胃里發(fā)冷。
陳浩終于回了消息：“公司忙，晚上說?！?br>林晚看了許久，沒回。
她打車回家，走到婆婆房門前，聽見里面?zhèn)鱽硇β暋?br>門沒有關(guān)嚴。
婆婆坐在床邊，哪還有半點糊涂的樣子，正把一顆剝好的葡萄塞進嘴里。
秦薇坐在椅子上，懷里抱著一個穿小西裝的男孩，笑著說：“阿姨，您剛才演得真像，我差點都信了?！?br>婆婆得意地拍大腿：“這招管用。林晚那個沒孩子的女人，最怕別人說她不孝?！?br>陳浩站在窗邊，手里拿著茶杯，聲音很低：“媽，小點聲。”
婆婆不耐煩：“怕什么？她去大廳辦過戶了，一會兒回來還得給我燉湯。房子到小寶名下，你和薇薇也算有個交代?！?br>秦薇立刻說：“阿姨，您別這么說。晚晚姐照顧您也挺辛苦的?！?br>婆婆哼了一聲：“她辛苦什么？她吃我陳家的喝我陳家的，生不出孩子，還占著千萬的房子，她好意思？”
林晚站在門外，手還停在門把上。
陳浩沒有反駁。
婆婆又問：“離婚協(xié)議她簽了沒有？”
陳浩說：“簽了，還在冷靜期?！?br>“那就好。七天后錢下來，房子給小寶，她滾蛋。”
秦薇抱著孩子低下頭，聲音軟得像浸了糖：“浩哥，別把事情做得太難看，晚晚姐畢竟跟了你這么多年?！?br>婆婆呸了一聲：“她跟著我兒子享福，夠本了。”
林晚往后退了一步。
原來她的婚姻，她的房子，**媽留給她的最后一點東西，早就被這家人分好了。
她回到廚房，洗干凈手上的血，撥通了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
“舅舅，是我?！?br>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想好了？”
“嗯。”林晚看著鍋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