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圈子都在傳，宋家那位千金產(chǎn)后抑郁瘋了，不僅拿刀砍人，還連親生兒子都不認識。
沒人知道，此刻在精神病院的單人病房里，那個傳聞中瘋瘋癲癲的女人正冷靜地敲擊著鍵盤。監(jiān)控畫面里，我的好老公正摟著他的初戀，在我的婚床上慶祝即將到手的家產(chǎn)。
我看著屏幕上正在傳輸?shù)?***轉(zhuǎn)移證據(j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吃絕戶？我要讓他連骨頭都吐出來...

那天下午，江煜城從樓上下來，在沙發(fā)對面坐下，臉上帶著那種宋晚秋很熟悉的表情。
那是他為難時慣用的表情，眉心微蹙，眼神稍稍往旁邊避開，嘴角維持著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三年了，她見過這個表情太多次。每一次他說"晚晚，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后面跟著的從來都不是商量。
是通知。
江翠蘭跟在他后頭，在茶幾另一側(cè)的單人椅上坐下，撣了撣膝頭根本不存在的灰，抬頭看了宋晚秋一眼，很快移開視線。
她今天換了一件新的真絲上衣，是宋晚秋上個月順手買的，價格在宋晚秋的認知里屬于隨手禮的級別。穿在她身上，她拿來當進門正裝。
宋晚秋坐在單人沙發(fā)里，懷里抱著四個月大的兒子。
孩子剛吃完奶，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一點奶漬。
她用拇指替他擦掉，頭也沒抬。
"晚晚。"江煜城開口，聲音沉穩(wěn)，像在主持一場會議，"我和媽商量了一下，覺得你最近狀態(tài)不對，需要去專科醫(yī)院查一查。"
宋晚秋終于抬起眼。
她看了他一秒，又看了江翠蘭一秒。
"哪里不對？"
江翠蘭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晚晚啊，你上周把花瓶摔了，還說要把孩子扔出去，那話可是你自己說的。產(chǎn)后那個什么，抑郁嘛，我們都是為你好。"
宋晚秋低下頭，繼續(xù)看懷里的孩子。
窗外陽光正好，樓下保潔大姐在唱歌，調(diào)子跑得遠，聽起來很快活。
她想了想，說道："媽，上周那個花瓶，是誰摔的？"
江翠蘭的手在膝頭停了一下，"就你摔的啊，你忘了？"
"我沒忘。"宋晚秋把孩子往臂彎里挪了挪，"是柜臺上的遙控器推下來砸的，正好碰上花瓶。我當時就在旁邊站著，沒有扔花瓶，也沒有說要把孩子扔出去。"
江翠蘭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往江煜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像在尋求支援。
江煜城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哄人的疲倦，"晚晚，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是記不清楚事情，這也是一種癥狀。你不用防著我們，我們是真的擔心你。"
宋晚秋把孩子放進旁邊的嬰兒車，直起腰，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他鬢角有幾根白發(fā)，是最近新長出來的，她曾經(jīng)替他找出來剪掉過兩次。現(xiàn)在看著，她覺得有點陌生。
"你擔心我。"她把這四個字重復了一遍，語氣平得像在念菜單，"所以你聯(lián)系了哪家醫(yī)院？"
江煜城沒有猶豫，"城北的安寧醫(yī)院，專門做這個的，環(huán)境好，我提前打過招呼了。"
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
宋晚秋低下頭，嘴角動了一下。
她伸手從茶幾上拿起那杯放了一上午的溫水，慢慢喝了一口。
杯沿貼著嘴唇，她的眼睛越過杯口，在客廳的幾個角落里掃了一圈。
落地燈下面，她兩周前放進去的那個眼鏡盒，正安安靜靜地立在那里，藍色的殼，看起來什么都不是。
她把杯子放下，說："好。"
江翠蘭愣了一下，"啥？"
"我說好，"宋晚秋站起來，走向樓梯口，腳步平穩(wěn)，"我去收拾東西。"
她背對著他們，聽見身后江翠蘭壓低了聲音，快活地說了一句什么，說了一半，被江煜城截斷了。
她沒有回頭。
她三步兩步上了二樓，進了主臥，關上門。
她沒有哭，沒有發(fā)抖，沒有坐在床沿發(fā)呆。
她走到梳妝臺前，打開抽屜，從最里面取出一只舊手機。
手機開機，跳出三十七條未讀消息。
最新一條是今天上午九點二十分發(fā)來的，發(fā)件人備注名是"陳律"，內(nèi)容只有一句話。
"宋小姐，資料已整理好，隨時可以移交。"
宋晚秋看了這條消息三秒，把手機塞進貼身口袋。
她打開衣柜，開始折疊衣物，動作有條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