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玉容膏造價金貴,卻是裴思月和桑越澤之間的默契。
桑越澤受傷一次,她便將一瓶玉容膏放到對方的房間里。
桑越澤只要看見,就會知道她的心意。
這對自出生以來便掌控著裴家上下生死大權(quán)的裴思月而言,已是破例。
她向來身份尊貴,但凡看了什么一眼,便會有人跪在他面前,將一切奉上。
例如她十八歲時想要一個聽話的狗,祖母就將桑越澤送到了她的面前。
少年挺直脊背,一雙眼睛沉靜明亮。
她當(dāng)時就覺得對方會是一條好狗。
所以她把桑越澤留在身邊。
看著對方為他擋槍,
看著對方跪在她的面前,
看著對方在她的吩咐下脫下衣服爬上她的床。
看著對方用那雙水洗過的眼睛虔誠地喊她:“小姐。”
裴思月很滿意桑越澤,唯一不足的是桑越澤身份太低了,不足以當(dāng)她的丈夫。
好在祖母去世之前為她選定了未婚夫。
蔚文清性子沉穩(wěn)溫和,有君子風(fēng)范,出身不算太高,既能輔佐她管理事物,又能忍耐下桑越澤。
裴思月同樣滿意這個未婚夫。
唯獨桑越澤和蔚文清之間的摩擦不斷。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站的人必定是蔚文清。
蔚文清和桑越澤之間的身份猶如天塹,無法跨越。
桑越澤能留在她的身邊,已是福氣,不該奢求太多。
想通一切,裴思月不再將思緒放在桑越澤身上,而是帶著人去處理與其他世家在西海岸的合作事宜。
直到隔日夜里,蔚文清拿著玉容膏涂抹傷口,她視線一凝,突然開口問。
“你怎么會有玉容膏?”
蔚文清動作一僵。
“玉容膏對去除傷疤有奇效,我就叫人拿來了。”
轉(zhuǎn)而握住裴思月的手嗔怪著說:“別擔(dān)心,這膏藥不會影響到我們備孕……”
想到那個孩子,裴思月心中一痛。
她冷聲打斷蔚文清:“叫誰拿來的?”
蔚文清對上她的眼神,便知她是要給自己沒臉,怒意從心中橫生,當(dāng)即冷笑道:“我自己去拿的,行了吧?一個保鏢值得用玉容膏嗎?”
“還回去?!?br>
裴思月無動于衷,直接吩咐。
蔚文清不愿:“憑什么?”
“憑這里是裴家。”
裴思月直起身,雙目陰寒,直叫蔚文清心底發(fā)怵。
“我吩咐過,把家中所有的玉容膏都給桑越澤,就沒有人能從他的手上拿走?!?br>
蔚文清渾身發(fā)冷,他張口想說話,卻被一巴掌扇得險些從床上摔下去。
耳朵嗡鳴作響,腳步聲在面前響起,他下意識地擺出了跪的姿態(tài)。
“去?!?br>
蔚文清心中無限屈辱,最終卻只能從地上爬起來,拿著摔落在地的玉容膏往外走。
從寬敞明亮的臥室走到了逼仄的雜物間。
潮濕的血腥味撲入鼻尖,他卻沒有在里面看見一個人。
一切都維持著昨日的狼藉。
“夫人?”
傭人疑惑的詢問聲在身后響起。
蔚文清回頭,雙眼明亮而激動,他抓住傭人的手,急切問道:“桑越澤在哪?”
傭人茫然搖頭:“自昨天起就沒見過桑先生了……先生您怎么了?”
“哈!”
電光火石間,一個想法從蔚文清腦海里閃過,他控制不住地從喉嚨里發(fā)出了一道荒謬的笑聲。
桑越澤跑了。
桑越澤竟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