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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守所的路上,車窗外的草原一望無際,天空藍得像假的。
我頭上還纏著紗布,嘴角的淤青還沒褪干凈。
但我不想等了。
有些話,我必須當(dāng)面和她說完。
會見室里燈光慘白,鐵門推開的時候,青青被帶了進來。
她穿著統(tǒng)一的看管服,頭發(fā)隨意扎著,那張張揚明艷的臉上終于沒了往日的神采。
她在我對面坐下,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扯出一個笑來。
“你來做什么?是來嘲笑我的?”
我靠在椅背上,平靜地看著她。
“沒什么好嘲笑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她挑起眉毛。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注定了你要付出代價?!?br>
青青的眼睛紅了。
她咬著嘴唇,下巴微微揚起,像是在拼命維持最后一點驕傲。
可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攥得發(fā)白,指節(jié)根根分明。
“你贏了。”
她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很輕。
我搖了搖頭。
“你錯了。是法律贏了?!?br>
我站起身,俯視著她。
她仰著臉看我,那張曾經(jīng)囂張到不可一世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裂痕。
“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你爭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恨錯了人,也報復(fù)錯了對象。從頭到尾,你和黎遇之間的事,我才是最后一個知道的?!?br>
我停頓了一下。
“所以你說我贏了?青青,我們都輸了?!?br>
她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我沒有再看她,轉(zhuǎn)身走出了會見室。
走廊很長,我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空間里回響。
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和這五年告別。
推開看守所的大門,刺眼的陽光讓我瞇起了眼睛。
然后我看見了黎遇。
他站在臺階下面,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凌亂,眼睛通紅,像是一整夜都沒有睡。
他看到我出來,身體往前傾了傾,嘴唇動了動。
“溪溪?!?br>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停在臺階上,低頭看著他。
“對不起?!?br>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眶里有什么東西在閃。
我的心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用和我道歉。你的道歉對我來說,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br>
他像被人抽了一鞭子,整個人僵在原地。
“溪溪……我們還有可能嗎?”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在發(fā)抖。
我忍不住笑了。
“你覺得呢?”
他沒有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一步,抬起頭看著我。
那雙我曾經(jīng)覺得溫柔無比的眼睛里,現(xiàn)在盛滿了懇求和悔恨。
“溪溪,其實我這些年,愛的人只有你一個?!?br>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走**階,走到他面前。
“是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你為什么會娶別人?”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嘴里說愛我,可你娶了別人。黎遇,我等你五年,從二十三歲等到二十八歲,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么過的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
“每一次我爸媽催我結(jié)婚,我都替你扛著。每一次同事問我男朋友什么時候回來,我都笑著說快了。每一次我生病一個人躺在醫(yī)院掛水的時候,我都告訴自己要理解你、要支持你、不能拖你后腿。你以為我是什么?我是你黎遇的一條退路嗎?”
他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溪溪,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一起回江城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把欠你的全都補給你......”
“你讓我覺得惡心。”
我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冰。
“我等了你五年,用了整整五年的青春和信任,去賭你是一個值得的人??墒悄隳兀磕阌梦迥晗蛭易C明了一件事?!?br>
他渾身都在抖。
“你是一個不值得的人?!?br>
我說完,從他身邊走過,再也沒有回頭。
身后傳來他壓抑的哭聲,混在草原的風(fēng)里,很快就被吹散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航空公司發(fā)來的確認短信。
江城,今晚十點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