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帶來的連串反應導致患者腦部受損，以后醒來的幾率很渺茫?！?br>
姜楹表情空洞地握著母親冰冷的手，眼底一片死寂。

醫(yī)生交代完后，不忍地嘆了口氣，無聲離開病房。

病房只有儀器規(guī)律運轉(zhuǎn)的滴滴聲，空氣太過安靜，以至于姜楹連走廊護士的竊竊私語都能聽見。

“好可憐啊，聽說她從小和傅少一起長大，是真的青梅竹馬天生一對?？?*媽都快死了，傅少還陪著別的女人。”

“而且，護士長偷偷告訴我，那個女人只是微微出血，根本到不了輸血的地步，那袋血最后也沒用，要是讓了出來，姜小姐的母親也不會變成活死人吧?！?br>
“我剛剛還看見傅少和那女人從婦產(chǎn)科出來，他臉上全是初為人父的喜悅，一點也看不出悲傷。我記得之前他父母體檢都是姜小姐陪著來，稍微有點問題姜小姐都緊張擔心得不得了，怎么換成他，就那么冷淡了？”

姜楹機械地捂住母親的耳朵，俯身貼住母親胸口，眼淚無聲流淌。

“對不起，媽。我不該愛上他，也不該不聽你的話，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病房門被敲了兩下，短促的腳步聲停在床邊，一只溫柔有力的大手覆在姜楹發(fā)絲上，很輕地揉了揉。

傅予聲啞聲勸慰：“阿楹，別哭，伯母吉人自有天相，會好起來的。”

姜楹沒有反應。

“霧桐不愿意用你的血，她不想欠你?！?br>
“你走后，我緊急從其他醫(yī)院調(diào)了血，沒想到還是來不及。”

姜楹以為他是來為自己解釋的，沒想到他話語一轉(zhuǎn)，忽然加重了語氣強調(diào)：“沒有人會想到事情會變成現(xiàn)在的模樣，你要怪就怪我吧，恨我也可以。別遷怒霧桐。”

“她的情況好不容易穩(wěn)定下來，我沒告訴她這件事情，希望你也能守口如瓶?！?br>
傅予聲挑起她的發(fā)絲在指尖繞了繞，“我和我父母的意思都是，一切都先緊著孕婦來。你不能生育，這個孩子對我們家很重要，如果出現(xiàn)意外，或許會發(fā)生更加可怕的事情也不一定?！?br>
看似漫不經(jīng)心實則警告的語氣幾乎讓姜楹喘不過氣來。

她怎么就沒想到呢，林霧桐被養(yǎng)在傅家老宅，傅予聲父母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們都知道，可還是把她當傻子一樣瞞著，一邊哄著她，一邊給林霧桐養(yǎng)著胎。

真惡心啊。

姜楹覺得自己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小貓小狗，除了聽話沒有別的選擇。

因為她的每一次反抗都會帶來她更難以承受的后果。

她用力閉了閉眼，才能壓下滿心翻涌的抗拒和恨意，強撐平靜：“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走吧?！?br>
“還有一件事?！?br>
傅予聲蹲了下來，和姜楹平視，猶豫著用盡可能溫和的方式表達：“***這樣，短時間之內(nèi)我們也不好辦婚禮。但場地婚紗都是現(xiàn)成的，我母親的意思是，順便給我和霧桐辦一場婚禮。她月份大了，再不辦，肚子就藏不住了?！?br>
“但你放心，這場婚禮不會宴請賓客。只是拍攝個過場，等日后孩子發(fā)現(xiàn)生母是誰，我們也好對他有個解釋。明面上，他不能是私生子，只能是我和霧桐感情破裂后留下來養(yǎng)在我們身邊的孩子。”

傅予聲握住姜楹的手，眼神篤定溫柔一如當年坦然心意說著此生不負。

“阿楹，我會娶你，會給你更加盛大的婚禮，我也只會和你領證，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妻子，這場婚禮不會動搖你在我心里的地位?！?br>
姜楹平靜點頭，說：“好?！?br>
傅予聲松了口氣，笑了笑，“還以為你會和我鬧，沒想到***一出事，你就長大學乖了?！?br>
他在姜楹頭上落下一吻，“寶貝，謝謝你體諒我?！?br>
姜楹諷刺地扯了下唇。

體諒么......倒也不算。

她只是，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