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棠是我的心理咨詢師。
她知道我怕被丟下，也知道褚言深是我唯一敢相信的人。
我?guī)椿榉蛞娝翘欤仙喜v說：
“別把她的病，當成你證明深情的機會。”
褚言深握住我的手：
“我要娶姜以安，病歷留在診室?！?br>后來她成了我們伴侶咨詢的顧問。
他問治療方案，開始單獨見她。
我胃疼時，他先替她擋空調。
我淋雨時，他的傘一直偏向她。
我都忍了。
直到封閉培訓前夜，聞棠發(fā)來睡眠表。
共享盤里卻多出一個文件夾。
第一份文件，是她給公司的風險報告。
她把我在診室說過的恐懼，寫成“不適合參加封閉項目”。
第二張截圖，是她和褚言深的聊天。
聞棠說：“我是她的咨詢師，不能愛她的未婚夫?！?br>褚言深回：“那就別做她的咨詢師?！?br>最后一張照片里，我的助眠香薰擺在她床頭。
瓶底刻著我的名字。
……
培訓前夜，我第一次知道，人在一份報告里，可以被改成另一種樣子。
三分鐘前，聞棠還在微信里提醒我：
睡眠表記得填，明天入組很重要。
我回了一個“好”。
然后點開公司系統(tǒng)彈出的復核郵件。
第一頁是我的名字。
第二頁標題寫著：
《高壓封閉環(huán)境風險建議》。
外聘心理顧問，聞棠。
緊急***確認，褚言深。
那兩個名字并排落在最后，像兩枚釘子，把我釘在屏幕前。
聞棠是公司簽約的 EAP 咨詢師，也是我這半年固定咨詢的人。
封閉項目入組前，每個人都要做心理適配。按規(guī)定，評估顧問遇到熟悉來訪者，應當回避。
她沒有回避。
她把我曾經交給她的恐懼，一句句拆開，換成公司能看懂的詞。
“來訪者存在明顯分離焦慮。”
“親密關系依賴強度高。”
“脫離熟悉支持源后，或出現(xiàn)失眠、驚恐、沖動行為。”
十歲那年，我在寄宿學校發(fā)燒，敲了半夜宿管的門沒人應。
父親再婚后，打電話讓我別總打擾他的新生活。
這些話，我只在診室里說過。
聞棠那時坐在我對面，握著筆，聲音很輕。
“以安，這里可以收下你的恐懼。”
她確實收下了。
又把它們整理成報告，送進了公司系統(tǒng)。
右下角又彈出共享盤提醒。
睡眠記錄表更新。
那個共享盤只有我、聞棠和診所檔案助理許知意有權限。
我點進去，卻看見一個未命名文件夾。
上傳人顯示：
許知意。
第一張截圖里，聞棠發(fā)：
我是她的心理咨詢師，我不能愛她的未婚夫。
褚言深回：
那就別做她的咨詢師。
第二張，是咖啡店小票。
時間在我上次咨詢結束后三十八分鐘。
第三張照片里，我的助眠香薰擺在陌生床頭。
旁邊放著聞棠那支黑色鋼筆。
瓶底刻著一行字。
姜以安，夜夜好眠。
那是褚言深陪我刻的。
他說他不在的時候，香薰替他陪我。
我那時抱著瓶子，覺得自己終于抓住了一點暖。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褚言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以安，開門。”
“聞棠說你今晚容易失眠，我給你送藥?！?br>我把電腦合上，走到門口。
門一打開，他站在走廊燈下，黑色大衣沾著雨，手里拎著藥袋和一杯熱牛奶。
從前我只要看見他來，心就會慢慢落回原處。
今晚不行。
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
那是聞棠診室里常點的味道。
褚言深進門后，把牛奶放在茶幾上，熟練地拆藥盒。
“明早我送你去公司，復核的事先別急。”
我看著他。
“你知道復核報告？”
他的手停在藥盒上。
“聞棠提過一點?！?br>“她什么都跟你說？”
他眉頭皺起。
“姜以安，你別用這種語氣?！?br>我把打印出來的報告推到他面前。
“那你告訴我，我該用什么語氣問一個替我簽字的人？”
紙頁攤開。
他的名字露在最后。
褚言深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慢慢變了。
“以安，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到同意她把我的咨詢內容交給公司？”
“那是風險建議，并非病歷?！?br>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你跟她學得真快?！?br>他還想解釋，手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