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林晏結婚那夜，林晏把我的手從他掌心里抽出去，轉身去了沈知夏的病房。
所有人都以為我不知道。
因為婚禮上，司儀說新娘怕光，紅紗一直覆在我的眼上。
紅紗是林晏親手替我蓋的。
他說：“蘇棠，委屈你一晚。知夏剛醒，她受不得刺激?！?br>賓客都笑著勸我懂事。
林老**坐在主桌，敲著拐杖說：“蘇家丫頭，進了林家的門，就該有林家媳婦的樣子。男人有大事要忙，你別小家子氣?！?br>我點頭。
我當然不小家子氣。
畢竟林晏從來沒有把我當過妻子。
他娶我，只因為林家老宅那場大火后，他父親留下的遺囑里寫著，林晏若想接手林家的餐飲老字號，必須在三十歲前娶蘇家女。
蘇家只剩我一個女兒。
我坐在婚房里等他。
等到香檳的氣泡散盡，等到妝臺上的龍鳳燭燒彎，等到門外保姆第三次路過，又第三次故意把腳步放得很響。
她們在笑。
“少爺這會兒肯定陪沈小姐呢?！?br>“那位才像少奶奶，今天這位啊，穿著嫁衣也像借來的?！?br>我摘下紅紗，放在膝上。
眼睛被勒了一整天，酸得發(fā)疼。
手機亮了一下。
林晏發(fā)來一條消息。
“知夏情緒不穩(wěn)，我晚點回。你先睡?！?br>我看了半晌，回了一個字。
“好?！?br>門被推開時，已經過了凌晨兩點。
林晏身上有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還沾著一縷沈知夏最喜歡的梔子香。
他沒看我，先脫外套。
我問：“她好些了嗎？”
林晏把袖扣放進盒子里，聲音很輕：“你別陰陽怪氣。”
“我只是問問?！?br>“蘇棠，今天是我們結婚，不是你審我的日子。”
我看著他。
他終于轉過頭，見我沒蓋紅紗，眉頭皺了起來。
“誰讓你摘的？”
“婚禮結束了?！?br>“知夏看見照片會難受。她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我結婚了?！?br>我笑了一下。
林晏的臉色立刻沉下去。
“你笑什么？”
“笑我懂事?！蔽野鸭t紗重新蓋回眼上，“這樣夠了嗎？”
他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半晌，他走過來，伸手替我壓了壓紅紗邊緣。
那動作很熟練，像替一件見不得光的東西蓋上布。
“蘇棠，再忍幾天?！彼f，“等知夏身體穩(wěn)定，我會跟她解釋?！?br>“解釋什么？”
“解釋我們只是協(xié)議婚姻。”
我說：“可結婚證是真的?！?br>林晏語氣不耐：“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名分？我給你了。別再**?！?br>門外傳來輕輕一聲笑。
保姆沒走遠。
我聽見她壓著嗓子說：“真不成體統(tǒng)?！?br>林晏也聽見了。
他沒有訓她。
他只對我說：“明早奶奶要喝你親手燉的湯，別起晚了?！?br>第二天早上五點，我進了林家老宅的廚房。
燉湯的老砂鍋擺在灶上，里面已經放好了料。
保姆張姐倚在門口嗑瓜子。
“少奶奶，老**口重，鹽別少。沈小姐口淡，少爺說給她另做一盅。”
我拿起圍裙。
張姐又說：“沈小姐那盅要用小火，燉到肉化湯清。少爺特意交代的?！?br>我看她一眼。
“老**的呢？”
“隨便燉燉就行。老**喝的是規(guī)矩，沈小姐喝的是心意?！?br>廚房里另外兩個傭人低頭笑。
我洗凈手，把兩只砂鍋都放上火。
張姐見我不吭聲，聲音更大。
“少奶奶，您以前在蘇家也是這樣伺候人的？聽說蘇家敗了，您連像樣的陪嫁都沒有?！?br>我把雞骨剁開。
刀落在案板上，聲音利落。
她閉了嘴。
林老**七點下樓。
她坐在餐桌主位，林晏陪在旁邊，沈知夏也來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開衫，臉色是病人該有的白，手腕上戴著林晏送她的翡翠珠串。
那珠串我見過。
昨晚婚房的抽屜里，空盒子還放著。
林老**看見她，語氣立刻軟下來。
“知夏怎么來了？身體沒好就該歇著?！?br>沈知夏低頭：“奶奶，我聽說蘇小姐一早給您燉湯，想來道謝。”
她叫我蘇小姐。
林晏沒有糾正。
我把兩盅湯端上桌。
張姐搶先一步，指著其中一盅說：“這盅是沈小姐的，少爺交代少奶奶燉了兩個小時?！?br>沈知夏抬頭看我。
“辛苦你了?！?br>我說：“不辛苦?！?br>林老**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