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口開到六指，痛得死去活來時，護士卻說我的無痛名額被取消了。
忍著劇痛爬出產(chǎn)房，我看見老公正小心翼地扶著他的青梅走出單人VIP病房。
「老婆你忍忍順產(chǎn)吧，嬌痛經(jīng)實在太嚴重了?！?br>「她有重度抑郁，想體驗一下打無痛和住月子中心的感覺，這能救她的命?！?br>一抬頭，那個痛經(jīng)痛到號稱快死的青梅，正坐在輪椅上悠閑地吃著我買的車厘子。
見我下身見紅，老公心虛地轉(zhuǎn)過頭，嘆了口氣寬慰我。
「生孩子不就那么回事，你皮糙肉厚忍一忍就過去了?！?br>「等嬌體驗完被重視的感覺，二胎我一定給你定最好的無痛。」
說罷，他推著青梅徑直進了電梯，再沒看我一眼。
我看著順著大腿流下的血水，冷笑著咬破了嘴唇。
從懷孕起，產(chǎn)檢是她陪，葉酸是她吃，連胎教音樂都是順著她的喜好放。
如今連生孩子的命，他都要拿去給她先體驗。
我強忍著陣痛，撥通了娘家哥哥的電話。
「帶人來高級私立醫(yī)院接我?！?br>「順便把離婚協(xié)議書和引產(chǎn)同意書一起帶過來?！?br>連孩子帶婚姻，我全都不想要了。
1.
宮縮像一把鈍刀，從腰椎開始往下撕。
護士扶著我往產(chǎn)房走的時候，我整個人已經(jīng)疼到發(fā)抖，汗珠子砸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沈知予，你的無痛取消了?！?br>年輕的小護士翻著手里的單子，表情有些為難。
「取消？誰取消的？我老公昨天才簽的字——」
話沒說完，又一陣宮縮涌上來，痛得我雙腿一軟，整個人跪在了走廊冰涼的地磚上。
小護士蹲下來扶我，壓低聲音說：「是你丈夫剛才親自來前臺改的，把你的無痛名額轉(zhuǎn)給了隔壁312單人VIP的患者?！?br>312。
那間我花了兩萬八預定的VIP產(chǎn)房，入院當天就被陸衍笙一個電話換給了別人。
「他說那位患者情況特殊，需要優(yōu)先?！剐∽o士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膝蓋磕在地上的疼，遠不及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痛。
我扶著墻站起來，赤著腳踩過走廊，產(chǎn)褥墊早就被汗浸透了，每走一步都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往下淌。
拐角處，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
陸衍笙的身影出現(xiàn)在走廊盡頭。
他彎著腰，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攙著輪椅上的女人，另一只手替她攏著一條開司米披肩，動作輕得像捧著一尊瓷器。
輪椅上的人穿著真絲睡裙，唇色紅潤，指甲做了精致的法式美甲，正漫不經(jīng)心地從保鮮盒里捏起一顆車厘子放進嘴里。
那盒車厘子，是昨天我讓陸衍笙幫我買的，說想吃，他當時回了句「你懷著孕吃什么車厘子，涼」。
原來不是不買，是買給了別人。
「嬌嬌，慢點，地上滑?！?br>陸衍笙的聲音溫柔得我?guī)缀跽J不出來。
結(jié)婚三年，他從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我扶著墻站在走廊中央，肚子大得像一座移動的山，身上的病號服被汗水和血水浸出深淺不一的痕跡，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而他甚至沒有朝我的方向看一眼。
「陸衍笙?！?br>我開口叫他。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他終于抬頭。
目光掠過我狼狽的樣子，瞳孔里沒有心疼，沒有愧疚，只有一閃而過的煩躁。
「你怎么出來了？趕緊回去啊。」
他松開輪椅把手，快步走到我面前，但不是來扶我——
是怕我這副樣子嚇到身后的人。
「老婆你忍忍順產(chǎn)吧，嬌嬌痛經(jīng)實在太嚴重了?！?br>他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像在交代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有重度抑郁，想體驗一下打無痛和住月子中心的感覺，這能救她的命。」
2.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宮縮的間隙里，大腦有短暫的清明。
「你說什么？」
「嬌嬌她——」
「我問你，你把我的無痛給了誰？」
陸衍笙皺了皺眉，退后半步，像是嫌我聲音太大。
身后輪椅上的季嬌停下嚼車厘子的動作，抬起頭看向這邊。
她的眼睛大而圓，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三分無辜七分怯意，像一只隨時會被嚇跑的白兔。
「衍笙哥哥，嫂子是不是不高興了……要不我不打了，我忍就好?！?br>她聲音軟糯，尾音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