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千金回府那年,侯府與肅王府的婚事也定了下來。
肅王世子年少毀了容,性情陰沉,連京中貴女聽見他的名字都要繞路走。
她哭著不肯嫁。
母親紅著眼勸我:
「她在外頭吃了十幾年苦,好不容易才回家,你忍心讓她一回來就跳進(jìn)火坑嗎?」
「你占了她十幾年的富貴,如今替她嫁一回,也算還她。」
我便披上嫁衣,替她嫁進(jìn)了肅王府。
可肅王傷疤漸淡,重掌兵權(quán),后來竟成了滿京女子都想嫁的人。
真千金卻后悔了。
她在宮宴上喝得爛醉,哭著撲進(jìn)他懷里:
「若不是姐姐占了我的身份,嫁給你的人本該是我?!?br>
「她享了我十幾年的福,連我的夫君也要搶。」
肅王信了,他將我囚在王府偏院。
他說他最恨別人可憐他,更恨我用一副假千金的身份,偷走了本該屬于真千金的一切。
再睜眼,又回到真千金跪在祠堂里哭著退婚那日。
我看著滿屋等我點(diǎn)頭的人,輕輕抽回了手:
「我一個假千金,怎么能搶妹妹的婚事?」
許云皎縮在母親懷里,哭得連氣都喘不勻。
她剛被認(rèn)回侯府不久,身上還穿著新裁的粉色羅裙,袖口繡著母親親手挑的玉蘭紋。
我站在她們面前,忽然覺得荒唐。
肅王府與侯府的婚事,早在十年前就定下了。
婚書上寫的是許家嫡女。
從前所有人都默認(rèn),這個嫡女是我。
可許云皎回來了。
母親便說,我只是被抱錯的假千金。
我享了她十幾年的富貴,也該還她一次。
前世,我就是在這間祠堂里點(diǎn)了頭。
母親握著我的手,哭得聲嘶力竭:
「明檀,她在外頭吃了十幾年苦,好不容易才回來?!?br>
「肅王世子毀了容,性情又那樣陰沉,你忍心讓她一回來就跳進(jìn)火坑嗎?」
那時我心軟。
我想,我確實占了許云皎的位置。
她在外頭受苦時,我在侯府讀書、學(xué)琴、穿金戴玉。
我欠她的。
所以我披上嫁衣,替她嫁進(jìn)了肅王府。
可后來,陸玄崢臉上的傷疤漸漸淡了。
他重掌兵權(quán),成了滿京女子都想攀上的人。
許云皎后悔了。
宮宴那夜,她喝得爛醉,哭著撲進(jìn)陸玄崢懷里:
「若不是姐姐占了我的身份,嫁給你的人本該是我?!?br>
「她享了我十幾年的福,連我的夫君也要搶?!?br>
陸玄崢信了。
他將我囚在王府偏院。
他厭惡地看著我:
「許明檀,我最恨別人可憐我?!?br>
「你明知自己是假千金,還拿著別人的身份嫁給我?!?br>
我想解釋。
可他根本不聽。
他以為我替嫁,是因為貪圖王府富貴。
他以為**日替他整理兵糧舊賬,安撫舊部家眷,都是為了坐穩(wěn)世子妃的位置。
后來,我病死在偏院。
臨死前,許云皎來看我。
她穿著我曾經(jīng)的王妃禮服,鬢邊簪著陸玄崢親手替她選的步搖。
她蹲在我榻前,語氣柔和卻惡毒:
「姐姐,搶來的東西,總是要還的?!?br>
我咽下最后一口氣時,只想問她一句。
我到底搶了你什么?
再睜眼,我回到了祠堂。
許云皎仍跪在**上,哭得搖搖欲墜。
母親拉著我的手,眼睛紅得嚇人:
「明檀,你素來懂事,就替妹妹嫁這一回吧?!?br>
我看著她的手。
前世這只手,也曾替我整理嫁衣。
可她一邊替我系上披帛,一邊念著許云皎可憐。
她從沒問過我怕不怕。
我輕輕抽回手。
滿屋人都看向我。
我慢慢開口:
「我一個假千金,怎么能搶妹妹的婚事?」
祠堂里靜了一瞬。
許云皎的哭聲卡在喉嚨里。
母親臉上的心疼還沒收回去,已經(jīng)先僵住了。
我俯身,將她剛才推到我面前的婚書拿起來,重新放到許云皎手邊。
「婚書上寫的是許家嫡女?!?br>
「如今真千金回來了,這樁婚事自然該還給她?!?br>
許云皎臉色白了。
母親猛地站起身:
「明檀,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看著她:
「母親不是說,我占了妹妹十幾年的富貴嗎?」
「那從今日起,我不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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