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具店老板馮德有個習(xí)慣。
每次找零，必從抽屜最底層摸出一把一毛硬幣，往柜臺上一推，愛要不要。
三年了。
我家桌上那個鐵皮餅干盒，早被這些硬幣塞得蓋不上蓋。
今天下午，我讓女兒苗苗帶著裝滿硬幣的小布袋去樓下恒星文具買鉛筆盒。
沒成想鄰居陳阿姨發(fā)來視頻。
視頻里，苗苗抱著鉛筆盒站在收銀臺前，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
馮德對著她鼻子指。
"哪來的小孩這么沒素質(zhì)，誰現(xiàn)在還用一毛的硬幣，這是買東西還是來坑我的？"
苗苗哆嗦著把小布袋推過去。
"叔叔，這是我媽媽說讓我?guī)淼?，這些都是你之前找給她的零錢。"
馮德扯起嘴角笑了一聲。
隨手把布袋往門外一扔。
嘩啦。
一地硬幣在地磚上滾得到處都是。
他一把搶走苗苗手里的鉛筆盒，順勢把她往門口推。
"滾吧滾吧，這種錢我不收，下次再來我讓保安打出去。"
我看完視頻，手里的鋼筆直接拍在了桌上。
廚房里還煮著湯，我連火都沒來得及關(guān)，解下圍裙就出門了。
苗苗蹲在門口一枚一枚撿著硬幣。
地上有積水，硬幣全沾了灰，她兩只手捧著，小心翼翼放進口袋。
我蹲下來。
"苗苗，起來，地臟。"
她抬頭看見我，當(dāng)場就撲了過來。
"媽媽，那個叔叔不收，媽媽你別生苗苗的氣，苗苗沒有買到鉛筆盒。"
我抱著她，喉嚨發(fā)緊。
"苗苗最棒，媽媽不生氣。"
我把剩下的硬幣全撿起來，牽著苗苗走進了文具店。
啪。
硬幣拍在收銀臺上。
馮德被嚇了一跳，回過頭來，看見苗苗，立刻明白了。
他沒有任何慌張，反而往柜臺上一靠，斜眼看著我。
"哦，是你啊，孩子**來了。"
我黑著臉。
"老板，你把我女兒推出門，把錢扔在地上，罵她沒素質(zhì)，你覺得這正常嗎？"
馮德聳肩。
"我店里規(guī)定，不收散碎硬幣，她一來就掏一袋，耽誤我生意。"
我把陳阿姨發(fā)給我的視頻開了聲音放給他看。
"一個六歲的小孩，你推她扔她的東西罵她，還不是欺負(fù)？"
馮德臉色有些難看，隨即反應(yīng)過來，重新仰起了下巴。
"那咋了，不收就是不收，我這店有**拒絕任何交易。"
"你家孩子這個德行，不用問，大人也好不到哪去。"
我深呼一口氣。
"這些硬幣全是你找給我的，我只不過是還你，你拒收是違反貨幣管理規(guī)定的，我可以投訴。"
馮德直接笑出聲來。
"投訴啊，你去投，老子就不收，你能把我怎樣？"
他用力拍了一下柜臺。
"知道沒有，樓上那棟寫字樓里的明遠(yuǎn)科技，每個月從我這進貨三十萬，我還在乎你一個散客？"
"有本事你就別來，缺你一個我照樣開。"
我愣了一秒鐘。
隨即拿出手機。
"林助理，麻煩你通知采購部小陸，從這個月起，明遠(yuǎn)科技恒星文具的所有采購賬款，全部改用一毛硬幣結(jié)算。"

林助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
"宋總，您說……硬幣？"
"一毛的，越舊越好，最好是五年以上的流通幣。"
掛斷電話，我又撥通了銀行那邊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我的私人理財經(jīng)理，小錢。
"小錢，幫我準(zhǔn)備一批舊硬幣，面額一毛，數(shù)量嘛……"
我想了想。
"先備十噸。"
小錢愣住了。
"宋總，您說十噸？"
"對，越舊越好，兩天內(nèi)到位。"
小錢答應(yīng)下來，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困惑，但什么多余的話都沒問。
掛了電話，我又撥通了公司法務(wù)顧問何律師的號碼，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何律師聽完沉默片刻。
"宋總，這老板屬實不是人。"
"我需要一份萬無一失的合同，讓他在法律層面沒有任何辦法拒收。"
何律師點頭。
"交易完成后的付款環(huán)節(jié)，對方無權(quán)拒絕任何法定貨幣，我明天把合同擬好給你。"
我掛斷電話，站在小區(qū)門口的路燈下，低頭看苗苗。
她仰著臉問我。
"媽媽，我們明天去別的店買鉛筆盒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
"我們今天就去買，不從他那買，去大商場。"
苗苗眼睛亮起來。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