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姐和世子府的小郡主情同姐妹。
她們同吃一碗酪,連生辰禮都要互換。
后來我才知道,小郡主早被送去和親,留在府里的那個人,是她的孿生兄長。
上輩子春宴**刺客時,阿姐慌得拉住我的手。
我替那人藏了腰牌。
宗珩進門時,看見我衣袖里掉出世子府的信物。
滿京城都說我與他私相授受。
為了保住阿姐名聲,宗珩娶了我。
可他心里記著阿姐,怨了我一輩子。
他臨死前說:
「那日若你不伸手,她早該是我的妻?!?br>
再睜眼,阿姐又把那枚腰牌塞進我袖中。
我當著眾人的面攤開手。
「這東西,不是我的?!?br>
腰牌躺在我掌心。
玄鐵做的,邊角還沾著一點血,背面刻著靖安王府的府紋。
花廳里頓時靜了。
阿姐越嘉寧的手還懸在我的袖口旁,指尖微微發(fā)抖。
榮安公主春宴設在后園水榭,四周都是女眷。
方才有人喊有刺客混進府里,巡防營正從前院往這邊搜。
所有人都慌了。
只有我知道,亂的從來不是刺客。
是阿姐袖中這枚腰牌。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眼眶紅紅地拉住我的手。
「照微,幫阿姐一次?!?br>
她把腰牌塞進我袖里時,聲音急得快哭了。
我以為她怕得糊涂。
后來宗珩進門,看見那枚信物從我袖中掉出。
滿京城都說我與他暗通款曲,在春宴私會。
他娶我那日,阿姐病了一場。
我還愧疚。
如今我看著她僵住的手,只覺得冷。
榮安公主放下茶盞,眉心蹙起:
「越二姑娘,這腰牌從何而來?」
我把掌心往前送了一點。
「回殿下,方才阿姐塞進我袖里的。」
阿姐臉色一白。
「照微,你嚇糊涂了。那東西分明是你自己攥著?!?br>
我看向她。
「我自己攥著,阿姐為何來拉我的袖口?」
她眼淚一下涌出來。
「我只是擔心你害怕?!?br>
旁邊幾位貴女小聲議論。
有人看我的眼神已經(jīng)變了。
我聽得見。
「世子府的腰牌怎么會在她手里?」
「她和宗世子從前有往來嗎?」
我攥緊那枚腰牌,指腹被邊角硌得發(fā)疼。
很好。
這一回,先疼在我手上。
不用等到嫁入世子府后,被宗珩一句句剮。
外頭傳來甲胄聲。
巡防營的人到了。
領頭的是副使寇明嶠。
他穿著深色官服,腰間佩刀,進門后先向榮安公主行禮。
公主指了指我掌心。
「寇副使,搜刺客前,先看看這東西?!?br>
寇明嶠接過腰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靖安王府世子令。」
阿姐膝蓋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我看得清楚。
她不是怕我受牽連。
她怕自己和那人藏不住。
寇明嶠抬眼看我:
「越二姑娘,這令牌為何在你手中?」
我答:
「方才春宴混亂,阿姐塞給我的?!?br>
阿姐哭著搖頭:
「我沒有。寇副使,我妹妹大約是嚇壞了,才把話推到我身上?!?br>
她哭得太熟練。
眼淚一落,旁人便愿意先信她幾分。
我沒有急著爭。
我只是攤開袖口。
「阿姐方才抓我時,指甲劃到了袖里。她今日染的是丹蔻,寇副使可看一看,腰牌邊縫里有沒有同色痕跡。」
阿姐猛地抬頭。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連這個都說出來。
寇明嶠看了她一眼,讓身旁女官取帕擦過腰牌邊縫。
白帕上果然蹭出一點紅。
阿姐把手往袖中藏。
我輕聲道:
「阿姐藏什么?」
榮安公主的女官立刻上前,請她攤手。
阿姐指甲上少了一點丹蔻。
那缺口很新。
花廳里徹底安靜。
阿姐臉色慘白,眼淚還掛在臉上。
「我……我只是方才碰過那腰牌。照微拿著它發(fā)抖,我想替她收起來?!?br>
我笑了一下。
「阿姐方才還說,我自己攥著?!?br>
她唇色發(fā)白,再也接不上話。
寇明嶠把腰牌收進證袋。
「靖安王府世子令出現(xiàn)在女眷花廳,須查。」
阿姐急得看向花廳后側的暖閣。
我也看了過去。
上一世,那個被當作小郡主的人,就藏在那里。
那人穿著女子衣裙,因追查刺客慌了神,才把宗珩的腰牌交給阿姐。
阿姐又塞給我。
一層一層,最后燙到我身上。
這一世,火該往回燒了。
我開口:
「寇副使,刺客既然混入后園,暖閣也該搜?!?br>
阿姐幾乎失聲: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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