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爺爺生活方便，我倒貼錢給村里打了一口井。
可因為常年沒人維護，加上連夜大雨，井里進了泥沙。
村民們認定是我當(dāng)初偷工減料，打電話逼我掏錢再挖一口。
我拒絕后，他們直接堵住了我爺爺的門，半夜往院子里扔磚頭。
我趕回村里，看著滿地被砸爛的鍋碗，一句話沒說。
倒是我八十歲的爺爺氣得大罵了一句：
“喪良心啊，我孫子當(dāng)年貼了整整八萬塊打井，沒多收過大伙兒一毛錢！”
帶頭鬧事的張大媽梗著脖子喊：“少廢話！井是他挖的，現(xiàn)在出了問題就是他的全責(zé)！”
村長也在旁邊抽著煙，理直氣壯道：“小陳啊，都是鄉(xiāng)親，你就花點錢處理一下吧?！?br>我沉默了五秒，說：
“嬸，那我下午帶人把井填了吧，你們明天去買扁擔(dān)，去十里外的河里挑水吃吧。”
……
剛下班到家，微信就彈出爺爺給我打的視頻電話。
我急忙按下了接聽鍵。
可畫面里卻不見爺爺的影子。
而是張大媽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她身后是烏泱泱的一群人。
“陳家小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對著屏幕咆哮。
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手機鏡頭上。
“村里的井水發(fā)臭了！現(xiàn)在抽上來的全是黃泥巴水！”
“大家伙兒喝了直拉肚子！全村老少都在這兒了！”
“你當(dāng)年接這個工程，肯定偷工減料吃了回扣！”
“現(xiàn)在管子爛了，水臭了，出了問題，你拍拍**躲在城里享清福？”
“你必須馬上滾回來，掏錢給村里重新挖一口！”
而我的爺爺正被人推搡著，死死地縮在院墻的角落里。
屏幕里，傳出其他村民的附和聲。
“對！讓他滾回來重挖！”
“坑鄉(xiāng)親們的錢，不要臉！”
我愣住了，腦子里嗡嗡作響。
我是個孤兒。
無父無母，是爺爺靠著撿破爛，挨家挨戶討飯，把我一口一口拉扯大的。
我在城里站穩(wěn)腳跟后，想著接他進城享福，可他卻說不習(xí)慣城里的生活，非要住在鄉(xiāng)下。
那口井，是我三年前特意找省城的施工隊回村打的。
我還裝了水泵，接了管子，直接通到每家每戶的院子里。
全村人都能免費用。
為了讓他在村里過得舒心，我拼了命地討好這幫村民。
我還掏錢，建成了老年活動中心。
過年過節(jié)，我還拉著一車一車的米面糧油，挨家挨戶地送。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
我把他們當(dāng)長輩敬著，真心就能換來善意。
“張大媽，井水污染是因為暴雨倒灌，跟工程質(zhì)量沒關(guān)系?！?br>我壓著火氣，對著屏幕解釋。
“放屁！”
張大媽根本不聽。
“別以為我們是農(nóng)村人就好糊弄！”
“就是你買了劣質(zhì)管子！”
“今天你要是不回來重新挖一口井，把事情解決清楚！”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指著縮在墻角的爺爺。
“你這老不死的爺爺，就別想在村里安生！”
“我們天天來鬧！”
“看他能活幾天！”
此時視頻被掛斷了。
再打過去，已經(jīng)關(guān)機。
我連睡衣都沒換，抓起車鑰匙就沖出了門。
我開得飛快。
腦子里全是爺爺縮在墻角發(fā)抖的樣子。
我不該心軟的。
我早該知道，有些人，是不配得到善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