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個很輕的聲音，低啞的，帶著一種她從未在這個男人身上聽過的東西——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嫁了。"沈若棠盯著鏡子里自己的臉，一字一字地講清楚，"你找我妹妹吧，她才是你想娶的人。"
她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三年里積攢的所有情緒一起涌上來，堵在胸口，像被人拿拳頭狠狠捶了一下。
沈若棠把手機丟到床上，走到衣柜前，把那件嫁衣從架子上扯下來。緞面在手里軟塌塌的，像一張剝下來的皮。她把它團成一團，塞進了衣柜最底層。
然后她開始收拾東西。
兩件換洗衣服，***，***——卡里只有三千塊，是她做家教攢的。夠了。夠她離開這個城市。
她上輩子最大的錯誤，不是替妹妹嫁人。是嫁了人之后，真的動了心。
提著包走到門口的時候，沈若棠的手搭在門把上。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人。密集的、急促的，皮鞋底敲在老舊小區(qū)的水泥樓梯上，悶響一片。
沈若棠僵住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后停在了門外。
一聲巨響——門被從外面踹開了。
鐵質(zhì)防盜門整個震了一下，鎖芯發(fā)出尖銳的金屬嘶鳴，然后門框變形，門板向內(nèi)彈開，砸在墻上。
沈若棠往后退了兩步。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很高。肩膀很寬。穿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擺還沾著夜里的露水。
他站著。
站著。
沈若棠的視線從他的臉一路往下——沒有輪椅。
陸時晏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他身后站著四五個黑衣人，全都別著耳麥，像是跑了很遠的路趕過來的。
他的眼眶是紅的。
不是那種微泛紅，是整個眼眶一圈都充著血，眼底有碎裂的血絲蔓延到瞳孔邊緣。
他看著沈若棠。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手里的包，再滑到她身后被團成一團塞進柜子底層的紅緞嫁衣。
"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字句。喉結滾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兩次才發(fā)出完整的音節(jié)。
"你要去哪。"
不是疑問句。沒有問號的語氣。像一個溺水的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