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診廳里，孩子媽跪到地上，額頭磕出血。
白敬堯把片子往桌上一扔。
「我是專家，還是你是專家？」
滿屋醫(yī)生低頭，沒人敢吭聲。
只有我聽見襁褓里那個小奶音在吼。
「別按我肚子了，老子肚臍下面卡了個東西！」
「再拖下去，腸子要漏了！」
我攥緊白大褂，想退回人群里，腳卻釘在原地。
下一秒，我撥開所有人，蹲到孩子面前。
「白主任，讓我試試。」
第一章：
市兒童醫(yī)院的會診廳里，消毒水味混著汗味，悶得人喉嚨發(fā)緊。
孩子媽跪在地上，懷里抱著一個七個月大的男嬰，膝蓋砸在瓷磚上，咚的一聲，全場都聽見了。
她額頭抵著地，聲音抖得散架。
「白主任，求你再看看，他真的不是普通腸絞痛，他從凌晨哭到現(xiàn)在，嘴唇都紫了?！?br>白敬堯把檢查單抽出來，手指在紙面上敲了兩下。
「腹部彩超沒見腸套疊，血常規(guī)也不支持重感染，孩子哭鬧很常見，你們家長別把網(wǎng)上看來的東西拿來嚇自己?！?br>女人抬頭，眼里全是***。
「可他一直抓肚子，奶也不喝，抱都抱不住。」
「你是在教我看??？」
白敬堯抬眼，鏡片后那雙眼冷得扎人。
會診廳一下靜了。
我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捏著病歷夾，指腹被紙邊割出一道淺口。
我是江梔，兒急診住院醫(yī)，剛輪轉(zhuǎn)到白敬堯組里三個月。
白敬堯是院里請來的兒內(nèi)消化大主任，省級專家，墻上掛著他的采訪照，走廊屏幕滾動播放他的講座。
我這種小醫(yī)生，在他面前連多問一句都要被記名。
孩子哭聲越來越尖，嗓子已經(jīng)啞了，襁褓一拱一拱。
下一秒，我耳邊炸開一個奶聲奶氣的吼聲。
「疼死老子了！」
「不是肚子脹，是下面卡住了，硬的，尖的，動一下就扎！」
我手指一僵。
那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我三歲那年發(fā)高燒，燒到抽搐，醒來后就能聽懂嬰兒的話。
不是每個孩子都能聽清。
只有一歲以內(nèi)，哭到氣息亂了，心跳急得發(fā)顫時，聲音才會鉆進(jìn)我耳朵里。
我爸是鄉(xiāng)鎮(zhèn)兒科醫(yī)生，他不讓我亂說。
他說，聽見是一回事，救人要靠證據(jù)。
所以這些年，我把那點怪本事藏進(jìn)白大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