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掏心挖腎那天，我聞到了母親死前的味道------------------------------------------。，又從嘴角溢出來，淌在冷宮結(jié)冰的地面上，發(fā)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她很渴，渴到想喝自己的血，但她連轉(zhuǎn)頭的力氣都沒有。。金線，云紋，鞋尖綴著東珠——是她親手給沈清柔繡的及笄禮。十五歲那年，她一針一線繡了三個月，手指扎了十幾個血洞。沈清柔接過去的時候哭了，說"姐姐你對我真好"。此刻，那雙鞋正踩在她斷掉的手指上。"姐姐，你醒啦？"沈清柔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你看，這鳳冠戴在我頭上，好看嗎？"，眼皮太重了，像被凍住的鐵皮，掀不動。但她能聞到——沈清柔身上那個味道，是她前世親手調(diào)的安神香，加了合歡花和沉香。她那時候傻到以為，妹妹睡不好，她給調(diào)個香，這就是姐姐該做的。"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沈清柔蹲下來，湊到她耳邊，"**不是病死的。我娘親手給她下的毒，叫牽機(jī)香，聞香閣滅門用的禁藥。無色無味，入肺腑后藥石難解——**死的時候你才八歲，你懂什么呀。"。她想起來了。母親死前的晚上，拉著她的手，塞給她一枚玉佩，貼在掌心，玉是燙的。母親說了很多話，聲音又低又急——"辭兒，這個你收好，別讓任何人知道。"她那時太小了，聽不懂。只記得母親身上有一股甜甜的香味，不是熏香，不是皂角，是從骨頭里滲出來的。她趴在母親身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來，母親已經(jīng)沒了呼吸。那股甜香還繞著，散不掉。她一直以為那是母親身上的體香。那是毒。"還有你那個靖王，蕭玦。"沈清柔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嗎？凌遲。三百六十刀，一塊一塊割下來的。他謀反給你報仇，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到死都沒告訴你他喜歡你吧？"，但胸口那個空掉的地方還是狠狠抽了一下。她只見過蕭玦幾次。第一次是嫁給太子那天，他坐在主位上，遠(yuǎn)遠(yuǎn)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太平了，平到她后來回想起來只記得他長得好看。第二次是御花園里崴了腳，他路過停了一步，說了一句"太子妃當(dāng)心"，然后走了。就這一句。她那時候覺得這人真冷?，F(xiàn)在她才知道，他不是冷，他是不敢說。不敢說，所以去做了。謀反。凌遲。為了一個他這輩子連手都沒牽過的女人。，眼睛里已經(jīng)沒有淚了。冷宮三年，她身上的水分早就被凍干了。沈清柔什么時候走的她不知道，雪什么時候停的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在最后一刻，胸口有什么東西燙了一下，像有人往那副空殼子里塞了一塊滾燙的炭——是那塊玉佩。母親給她的那塊。，燙得像活過來了。她拼盡最后一口氣，用掌心扣住它，死死**，指甲扎進(jìn)肉里。。她要自己活。她要讓沈清柔跪在她面前求她。她要找到蕭玦，告訴他，這輩子換她來。，里面滲出一絲光。那光鉆進(jìn)她手腕的脈搏里，順著血管往上爬，爬過胳膊，爬過肩膀，爬進(jìn)她空蕩蕩的胸腔。，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冷宮里那位教了她十年醫(yī)術(shù)的老婦人，最后一次見她時，從懷里摸出一張發(fā)黃的紙遞過來，上面寫了一行字。當(dāng)時她病得神志不清，沒看清那行字?，F(xiàn)在她在這最后一刻忽然想起來了——那張紙上寫的是："替**活。"。
血還在往外淌，雪還在往下落。冷宮的屋頂是破的，雪粒子從那個破口灌進(jìn)來，落在她臉上。什么都感覺不到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