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顧承安咳了一聲：“晚晚，別在大家面前算這么細。”
“多少？”
顧菲搶著說：“采購價一萬二呢。晚姐，這可不是路邊花。”
我伸手折下一枝玫瑰，花瓣一碰就掉在白桌布上。
“這批花是上個月陳家婚禮撤下來的，倉庫登記是報廢。誰采購一萬二？”
楊潔臉色變了。
顧菲眨了眨眼：“晚姐，你別這么較真。今天是年會?！?br>顧承安的聲音沉下來：“林晚，差不多得了?！?br>我把那枝斷花放回車上：“是差不多了?！?br>鄰桌有人小聲說：“她不會真要鬧吧？”
顧承安把酒杯放重了些。
“公司今年給你升了頭銜，給你辦公室，也讓你繼續(xù)帶團隊。你還想怎么樣？”
我看著他：“我想要我該拿的。”
顧菲立刻笑了：“你該拿的？晚姐，晨禾不是你一個人的。蔓蔓姐今年回國后，拿下了鹿鳴莊園的春季婚禮季，你知道那是多少場嗎？”
顧承安看向入口，神色柔和了不少。
蘇蔓就在那時走進來。
她穿著白色長裙，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像一朵剛開好的梔子。
她走到顧承安身邊，先看了那車殘花，再看我。
“晚晚，承安也是心疼你。你最近總熬夜，給你花，是想讓你回去放松一下?！?br>我笑了一下：“我熬夜，是為了誰的方案？”
蘇蔓露出為難的樣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用了你的配色？那天我說過，我不是故意的?！?br>顧菲馬上擋在她前面：“晚姐，蔓蔓姐都道歉了，你還要她怎樣？春季婚禮季是她談下來的，你別什么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br>我看向顧承安：“鹿鳴莊園那份提案，誰做的？”
顧承安避開我的目光。
“團隊做的?！?br>“誰去見的秦夫人？”
“蔓蔓最后定下來的?！?br>“誰在雨里等了四個小時？”
顧承安皺眉：“林晚，你今天非要把場面弄難看？”
蘇蔓輕聲說：“算了，承安，不要因為我和晚晚吵。她心里有氣，我能理解?！?br>她越退，旁人越心疼。
人事部的小姑娘忍不住說：“林老師，蔓蔓姐剛回來就給公司帶來這么大的機會，你別讓顧總難做了。”
我認識那個小姑娘。她入職第一天把賓客名單弄錯，是我替她背了客戶的罵。
她現(xiàn)在連看我一眼都不敢。
顧承安見我不說話，語氣緩了些。
“晚晚，花你帶回去。明年公司起來了，我不會虧待你?！?br>我把剪刀從花車側面的工具籃里拿出來，遞到他面前。
“顧承安，壞掉的花，修不活?！?br>他臉色徹底冷了。
“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來，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我的意思是，晨禾這份續(xù)約，我不簽了。”
顧承安以為我只是氣話。
年會散場時，他讓司機把那車殘花推到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林晚，鬧夠了就上車。明天早上九點，去公司把續(xù)約簽了?！?br>蘇蔓站在他身后，手里捧著同事送的花，花很新，水珠還掛在花瓣上。
“晚晚，你別賭氣。晨禾離不開你，承安也離不開你?！?br>顧菲嗤了一聲：“蔓蔓姐，你還替她說話。她就是仗著我表哥慣她?！?br>我看著顧承安：“你真覺得我在賭氣？”
“不是嗎？”他扯了扯領帶，“你離開晨禾，還能去哪？江城婚禮圈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你去別家，人家敢用你？”
蘇蔓輕輕拉他袖子：“承安，話別說太重?！?br>顧承安甩開她的手，盯著我。
“林晚，我給你臺階，你就下。別把自己逼到?jīng)]路走?！?br>我沒接那車花。
酒店門口的冷風吹過來，花瓣落了一地。
我拎起自己的包，往臺階下走。
顧菲在后面喊：“花不要了？晚姐，這可是你的年終獎！”
我停下腳步。
門童正要幫我叫車，我從包里拿出一張倉庫登記單，放到花車上。
“這批花被登記為廢料，按規(guī)矩要當天銷毀。誰讓你們拉到年會現(xiàn)場的，誰明天自己向酒店解釋。”
楊潔臉色一白：“你怎么有登記單？”
我看著她：“你簽的字，忘了？”
顧承安搶過那張紙，看了兩眼，壓著火說：“林晚，你拿這些小事威脅公司？”
“不是威脅?！?br>我看向地毯上滴下的花水。
“是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