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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昭寧,是長安城最記仇的姑娘。
五歲被偷了金鎖,我往教養(yǎng)嬤嬤茶里倒胭脂蟲。
七歲堂兄撕我詩集,我轉天剪碎他的貂裘大氅。
十五歲國子監(jiān)祭酒壓我父親的奏折,我連寫十七封舉報信把人拉下馬。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這是我活了十八年,最信奉的道理。
可我替陸硯舟追債、撐腰、因此得罪全城商號,他卻背著我,與旁人好了兩年。
我在他書房的密函里,看見他親筆寫給那女人的婚書。
"此生愿奉林氏為正妃,昭寧不過棋子,事成之后,棄之無妨。"
而那畫像上的女人穿著我看都沒看過的蜀錦,長明燈上寫著愿與書意白首不相離。
他說商號銀根緊,讓我忍。
轉身替別人扯了八十匹上等云錦。
我忽然笑了。
你不仁,我不義。
這是咱們說好的規(guī)矩。
......
我自小就是個頑劣的性子。
偏偏我還有個無限寵溺我的表兄陸硯舟,讓我愈發(fā)堅信這一信條。
我整完嬤嬤,他把兜里的松子糖全掏出來塞給我:“昭寧最厲害了?!?br>
我剪完堂兄的貂裘,他幫我抄了一個月的功課:“昭寧做得對,是他先惹你的!”
我把祭酒拉下馬,他在國子監(jiān)門口等我,遞來一盞溫好的桂花釀:“昭寧從來不會錯?!?br>
后來他的商號被合伙人卷款跑路,我直接帶著四個膀大腰圓的護院堵上門,逼著對方簽下五萬兩的欠條。
陸硯舟當場紅了眼眶,握著我的手說:“昭寧,這輩子我只認你一個?!?br>
我信了整整十年。
直到今天。
我在陸硯舟的商號年會上,當眾拆穿賬房先生挪用了四萬兩白銀。那個四十多歲的老賬房瘋了似的沖我吼。
“沈昭寧,你得意什么?你以為陸硯舟真的愛你?他跟林書意在一起兩年了,全商號就你不知道!蠢貨!”
我手里的茶盞,碎了。
我盯著掌心滲出的血,回不過神來。
兩年......
他們在一起兩年了?
我紅了眼眶強咬著牙去了陸硯舟的城外別莊。
我站在暗室里,看著密探送來的畫像。
第一幅,陸硯舟和林書意在別莊的暖閣里。
陸硯舟親自為林書意提筆作畫,肩頭的梅花胎記都畫得一清二楚。
第二幅,陸硯舟帶林書意去靈隱寺上香,求了一盞長明燈,燈上寫著愿與書意白首不相離。
我想起去年祖母病重,求他也去廟里拜拜,他說昭寧,我不信這些。
第三幅,他帶林書意去綢緞莊,一下午扯了八十匹上等蜀錦。
而自己看中的那匹云錦,他卻說昭寧,最近商號銀根緊,忍忍。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長安城的萬家燈火。
“春桃?!蔽液傲艘宦暋?br>
“在?!?br>
“去跟我爹說,蔣家上次提的那門親事,我應了?!?br>
春桃愣在當場:“姑娘,您不是最討厭那個蔣慕沉嗎?您說他陰沉沉的,不像好人?!?br>
我笑了一下。
“那也總好過這么多年恩情付諸東流的好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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