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債還錢？------------------------------------------，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瞬間從床上彈起來。。。，煉氣五層，外門一霸。，專干**底層弟子、放貸收高利的勾當(dāng)。。，他唯一還算交好的一個同鄉(xiāng)師弟，下山做任務(wù)時被妖獸所傷，急需丹藥救命。，被逼無奈，找王霸借了十塊下品靈石。。，靈石也花了。，利滾利，拖到現(xiàn)在，不知道翻了多少。，石艮山只能躲。，王霸好像得了什么差事，沒怎么在外門晃悠，石艮山還以為他忘了。，今晚找上門了。
“石艮山！滾出來！別裝死！”
又是砰砰幾腳，破門板都在晃。
石艮山飛快掃了一眼屋子。
鼎藏好了，靈石也藏好了，院墻根那些花盆……就是普通樣子，應(yīng)該看不出什么。
他定了定神，臉上瞬間換上那副熟悉的、帶著點(diǎn)討好和惶恐的表情，小跑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尖嘴猴腮，三角眼，抱著胳膊，正是王霸。
他穿著外門弟子的制式灰袍，但料子明顯好些。
腰間還掛了個低階儲物袋，此刻正斜著眼，一臉不耐煩。
左右兩個，是他的跟班，李虎和張豹。
都是煉氣四層，滿臉橫肉，抱著胳膊堵在門口，像兩尊門神。
“王師兄，您……您怎么來了？”
石艮山點(diǎn)頭哈腰，讓開身子。
“快請進(jìn)，快請進(jìn)?！?br>“進(jìn)個屁！”
王霸啐了一口，沒動，三角眼在石艮山身上掃了掃，又往他身后黑漆漆的院子里瞟。
“你這破地方，老子嫌晦氣。少廢話，靈石呢？”
“靈石……師兄，再寬限幾天，我……”
“寬限？”
王霸嗓門拔高。
“老子寬限你幾個月了？
當(dāng)初****，畫押按了手印的！
連本帶利，五十塊下品靈石！
今天少一塊，老子拆了你這兩間破瓦房！”
五十塊？！
石艮山心里一沉。
當(dāng)初借十塊，說好還十五，這才半年，就滾到五十了？這比搶還狠。
“師兄，這……這利息是不是算錯了？當(dāng)初說好……”
“錯**！”
左邊的李虎上前一步，指著石艮山鼻子。
“霸哥說五十就五十！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拿不出來，就拿你身上零件抵！”
張豹在一旁捏著拳頭，骨節(jié)嘎巴響，一臉獰笑。
石艮山往后縮了縮，臉上惶恐更甚，心里卻飛快盤算。
五十塊，他今天剛到手三十六塊，雖然用了幾塊，但加上之前攢的幾塊，全拿出來，倒是差不多。
可這能拿出來嗎？
一個四年沒突破、窮得叮當(dāng)響的“三層老祖”，突然能拿出五十塊下品靈石？
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王霸這種人，聞到腥味，絕對會像螞蟥一樣盯死他。
可不拿錢，今天這關(guān)怎么過？
真讓他們打一頓，拆了房子？
那鼎和靈石更危險(xiǎn)。
“王師兄，”
石艮山哭喪著臉。
“五十塊……我真拿不出啊。
您看我這樣子，像有五十塊靈石的人嗎？
要不……您再寬限一個月，我想想辦法，去后山碰碰運(yùn)氣，采點(diǎn)藥草……”
“后山？
就你這點(diǎn)修為，進(jìn)去喂妖獸嗎？”
王霸嗤笑，三角眼里閃著算計(jì)的光。
“不過嘛……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br>他頓了頓，慢悠悠道：
“聽說，你前幾天，在膳堂趙胖子那兒，賣了一批品相不錯的青靈草？”
石艮山心里咯噔一下。
這***消息真靈通！
趙管事那邊果然不靠譜，或者，是這王霸一直盯著趙管事那邊的流水？
“是……是走了**運(yùn)，在后山撿了點(diǎn)?！?br>石艮山趕緊承認(rèn)，這事瞞不住。
“撿了多少？
賣了多少錢？”王霸逼問。
“就……就二十株，賣了三十六塊靈石?！?br>石艮山半真半假地說，把數(shù)目報(bào)了出來，但沒說賣給誰的具體價(jià)錢。
“三十六塊……”
王霸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
“行啊，石艮山，運(yùn)氣不錯。
這樣，這三十六塊，先拿來抵利息?！?br>他伸出手：
“剩下的十四塊，和你之前欠的五十塊本金，我給你抹個零，算你欠六十塊。
再給你半個月。
到時候，連本帶利，一共七十塊靈石，一塊不能少?！?br>“不然……”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滿是威脅。
“我就把你走**運(yùn)撿到好藥草的消息，好好跟外門的師兄師弟們說道說道。
你說，到時候會有多少人，去你‘撿到’藥草的地方‘逛逛’？
或者，來找你‘聊聊’？”
石艮山后背滲出冷汗。
這是**裸的威脅。
不僅要搶走他剛到手的所有靈石，還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真讓外人知道，他可能知道某個“盛產(chǎn)好藥草”的地點(diǎn)，他這練氣三層，就是塊誰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王師兄，那三十六塊靈石……我，我已經(jīng)用了?！?br>石艮山硬著頭皮說。
“用了？！”
王霸臉色一沉。
“放屁！
你一個窮光蛋，拿三十六塊靈石干什么了？
買丹藥？你吃得起嗎？
買功法？你練得了嗎？”
他猛地看向院子里那些新擺的粗陶花盆，眼神一厲：
“是不是買這些破爛了？
種花？***還有閑心種花？！”
他大步走進(jìn)院子，一腳踢翻一個花盆。
泥土和剛冒出一點(diǎn)嫩芽的種子灑了一地。
“老子讓你種！讓你種！”王霸又踢翻兩個。
李虎張豹也跟進(jìn)來，嘴里罵罵咧咧，對著其他花盆就要下手。
“別！師兄！別砸！”
石艮山撲過去，護(hù)住剩下的花盆，臉上是真急了
——這些可是重要的掩護(hù)！“
靈石……靈石我真用了，買了點(diǎn)丹藥，想沖一下境界……
還，還買了點(diǎn)種子和肥料，想試試能不能種點(diǎn)東西換錢還您……”
“就你這破靈根，吃丹藥也是浪費(fèi)！”
王霸呸了一口，但看著石艮山死死護(hù)著那些廉價(jià)花盆的窩囊樣，心里信了幾分。
這廢物，大概真把靈石糟蹋了。
他火冒三丈，一把揪住石艮山的衣領(lǐng)：
“老子不管你是用了還是扔了！
今天，必須見到靈石！
三十塊！最少三十塊！
拿不出來，老子先打斷你一條腿抵利息！”
石艮山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臉憋得通紅，兩手徒勞地掰著他的手腕。
“師兄……真沒有……緩兩天……就兩天……”
他艱難地說。
“緩**！”
王霸抬手就要一耳光扇過去。
就在巴掌快要落下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清脆但帶著威嚴(yán)的女聲：
“住手！”
王霸的手停在半空。
三人同時扭頭看去。
只見院門外，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淺青色衣裙的年輕女子。
女子約莫十八九歲年紀(jì)，容顏清麗，氣質(zhì)清冷。
腰間掛著一塊代表內(nèi)門弟子身份的玉牌，正蹙眉看著院子里的一片狼藉。
“內(nèi)……內(nèi)門師姐？”
王霸愣了一下，趕緊松開石艮山，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容。
“這位師姐，您怎么到外門這偏僻地方來了？
這……這里有個欠債不還的無賴，師弟我正在教訓(xùn)他，臟了您的眼，罪過罪過?！?br>石艮山也看清了來人，心里更是猛地一跳。
柳清雪？
他認(rèn)得這女子。
霧隱宗內(nèi)門天才弟子之一，單水靈根。
年紀(jì)輕輕已是煉氣八層，備受宗門重視。
她怎么會來這里？
柳清雪沒理會王霸，目光在石艮山臉上停留一瞬，似乎有些不確定。
又掃過地上打翻的花盆和泥土，眉頭蹙得更緊。
“你們在干什么？”她聲音冷淡。
“師姐，這石艮山半年前借了我靈石，說好三個月還。
拖到現(xiàn)在，利滾利已經(jīng)五十塊了。
我今天來找他還錢，他不僅不還，還把錢亂花了，買這些破爛！”
王霸搶先告狀，指著地上花盆。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啊師姐！”
柳清雪看向石艮山：“他說的可是真的？你借了靈石？”
石艮山低著頭，小聲道：“是……當(dāng)初同鄉(xiāng)師弟重傷，急需丹藥，我才……”
“借了多少？”
“十塊下品靈石。”
“約定還多少？”
“十五塊?！?br>柳清雪看向王霸：“十塊變五十塊？”
王霸被她清冷的眼神看得有些發(fā)毛，但還是強(qiáng)撐著：
“師姐，這……這行規(guī)就是這樣，他逾期不還，利滾利……”
“宗門律令，弟子間借貸，年利不得超過本金五成。
你這利息，超了十倍不止?！?br>柳清雪聲音不大，卻帶著寒意。
王霸臉色一變：“師姐，這是我跟他的私事，您……”
“他的事，我管了?！?br>柳清雪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他欠你十五塊靈石。我替他還?！?br>說著，她手一翻，掌心出現(xiàn)十五塊下品靈石，白光溫潤。
“拿著，滾?！?br>王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敢在外門橫，但絕不敢招惹內(nèi)門天才弟子，尤其是柳清雪這種有名有姓的。
他表哥那個內(nèi)門執(zhí)事，在人家面前屁都不是。
“師姐……這，這不合規(guī)矩，他逾期這么久……”
王霸還想掙扎。
“嗯？”柳清雪只是微微抬眼。
王霸后面的話全噎了回去。
他感覺到一股冰冷的靈壓，雖然只是一絲，也讓他喘不過氣。
“是是是……師姐說的是?！?br>王霸咬牙，接過那十五塊靈石，狠狠瞪了石艮山一眼，那意思是“小子你給我等著”。
然后帶著李虎張豹，灰溜溜地走了。
小院重新安靜下來。
石艮山還有點(diǎn)懵，看著眼前清冷如雪的女子，不知道她為什么要幫自己。
“多……多謝柳師姐解圍?！彼B忙行禮。
柳清雪看著他，眼神有些復(fù)雜。
沉默片刻，才開口，聲音依然冷淡，卻似乎少了之前那份疏離的威嚴(yán)：
“石艮山，四年了，你還是煉氣三層？”
石艮山心頭一震，低頭：“師弟愚鈍?！?br>柳清雪沒再說什么，走到那幾個被打翻的花盆前。
蹲下身，伸出纖長手指，捏起一點(diǎn)沾著嫩芽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
又看了看旁邊那些完好的花盆里，新翻的土壤。
她站起身，拍拍手，看著石艮山，忽然問：
“你這些‘百草肥’，是從劉老四的攤子上買的？”
石艮山一愣，下意識點(diǎn)頭：“是……是的。”
“里面摻了東西？”柳清雪盯著他。
石艮山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她看出來了？
不可能！
他只摻了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靈田土，而且混合均勻了！
“沒……沒有啊，就是普通的百草肥。”他強(qiáng)作鎮(zhèn)定。
柳清雪看了他幾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就在石艮山快要扛不住時，她移開了視線，淡淡道：
“或許是我看錯了。
你這肥，配得不錯，土壤活性很高。
這幾?！F骨花’種子，生機(jī)比尋常的強(qiáng)出不少。”
她話鋒一轉(zhuǎn)：
“我最近在研習(xí)靈植之術(shù)，缺個熟悉低階靈草習(xí)性、能照看藥圃的雜役。
看你似乎對此道有點(diǎn)興趣，也比旁人細(xì)心些。”
“明日辰時，到內(nèi)門云霞谷‘清霜小筑’來報(bào)到?！?br>說完，不等石艮山反應(yīng)，她轉(zhuǎn)身便走。青色衣裙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清冷軌跡，很快消失不見。
留下石艮山一個人站在滿地狼藉的院子里，夜風(fēng)吹過，一片冰涼。
他緩緩蹲下身，看著地上被打翻的泥土和那點(diǎn)嫩芽，又看看柳清雪消失的方向，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她最后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是看出了什么，在試探？
還是真的只是缺個雜役？
去內(nèi)門？
石艮山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
禍福難料。
但，似乎沒有選擇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