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放肆，整個人往沙發(fā)里一仰，腳搭到茶幾上。
"你猜。"
"……五百八？六百？"
"零分。"
我以為我聽錯了。
"什么？"
"零分。"她坐直身體，掏出手機，把查分頁面懟到我臉前，"看清楚了，零分。語數(shù)外理綜，全部零分。"
屏幕上的數(shù)字很清晰。
總分：0。
各科：0。
我盯著那個頁面看了五秒鐘，腦子里嗡嗡的。
"怎么可能……你模擬考不是考了五百多……"
"我交了白卷。"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全是笑意。
不是苦笑，不是無奈的笑，是那種——得意。
發(fā)自內(nèi)心的、憋了很久終于說出來的得意。
"故意的？"
"對啊。"
她站起來，在我面前轉(zhuǎn)了個圈，手腕上的表甩了個弧度。
"林遠舟，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我看著她，一句話說不出來。
"十年，"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整十年，我每天都在想這一天。"
"你們城里人最虛偽了，你知道嗎？"
她的聲音變得尖利。
"你資助我，不就是為了滿足你那點優(yōu)越感嗎？施舍一個窮孩子，然后看她感恩戴德、跪著喊恩人——你就開心了是不是？"
"小禾，你——"
"別叫我小禾！"她突然拔高音量，"你有什么資格叫我小禾？你又不是我爹！"
"每年過年你來村里，所有人都讓我給你磕頭，說什么沒有林總就沒有你——你知道我有多惡心嗎？"
她一步逼過來，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咔響。
"我就是要讓你這十年的錢全打水漂。一分不值。"
"你花了幾十萬養(yǎng)我，我一張白卷就全毀了。"
"痛不痛快？驚不驚喜？"
她又笑了，笑得彎下了腰，手撐在膝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筷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
面還在桌上冒著熱氣，但我聞不到味了。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很安靜。
不是憤怒。
憤怒是后來的事。
那一刻我只是——
空了。
像胸口被人挖走一塊，涼風灌進來，什么都填不上。
十年。
我想起她小學時寫的作文，題目是《我的恩人》，歪扭扭的字寫著"我長大要報答林叔"。
我想起她初中時給我打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