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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新?lián)Q的圓桌精準(zhǔn)地只配了五把椅子。
剛好圈住爸媽、哥姐和養(yǎng)女,唯獨將我徹底排除在外。
我那時愣在原地時,媽媽順道而來。
“哪個角落不能坐?”
“你是親生的,一家人何必計較這些虛的?”
過去的一年里,我一直用這句話自我催眠。
我是親生的,爸媽只是暫時忽略了我,只要我足夠懂事。
總有一天他們會在這張象征“團圓”的餐桌旁為我添一把真正的椅子。
直到今天。
我拿到行業(yè)最頂尖offer,用一月工資親手做了一桌菜。
可當(dāng)我端著湯站在一旁時,卻依舊擠不進(jìn)這嚴(yán)絲合縫的“一家五口”。
爸爸靠在椅背上,只瞥了我一眼:
“這套高定餐具是按‘一家五口’的黃金比例設(shè)計的,多加一把塑料凳會破壞整體美感?!?br>
“你把湯放下,自己端個碗去廚房吃吧。”
哥哥正親手給養(yǎng)女切著牛排,頭也沒回。
“就是,淺淺最近練舞腰疼,必須坐這種人體工學(xué)的椅子?!?br>
“你皮糙肉厚的,反正這么多年都習(xí)慣了?!?br>
養(yǎng)女淺淺嬌笑著往后一靠,椅背撞上我的手肘。
滾燙的湯汁瞬間澆在我的手背上。
媽媽卻仿佛沒看見。
只拿著熱毛巾小心翼翼地給養(yǎng)女擦手:
“快退遠(yuǎn)點,淺淺今天咳嗽,聞不得你身上那么重的油煙味?!?br>
“你懂事點,別在這杵著倒人胃口?!?br>
吊燈照著他們其樂融融的笑臉,卻將我的影子拉得孤立無援。
沒有人問我燙起水泡的手背疼不疼,也沒有人在意我的成績。
那天夜里,我簽下了那份去往偏遠(yuǎn)地區(qū)支教的保密協(xié)議。
既然這張飯桌永遠(yuǎn)沒有屬于我的位置。
那我也該去赴一場永遠(yuǎn)不必回頭的局了。
......
第二天清晨,手背上被熱湯燙出的水泡已經(jīng)開始化膿。
我強忍著刺痛,去了公司。
沒有**入職,而是提交了放棄offer的**。
并在去往大西北支教的調(diào)檔函上,蓋下了最后的公章。
做完這一切,我看著手里那份徹底作廢的頂尖offer,深吸了一口氣。
昨晚那鍋海鮮湯,只是我單方面的討好。
但今天,是家里三個月前就鄭重約定好的日子。
他們親口承諾過,只要我拿下這個offer。
全家就會在出結(jié)果的第二天。
一起去拍一套正式的全家福,吃頓大餐為我慶功。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寬敞的客廳里飄滿了粉色氣球,高檔定制芭蕾舞裙堆滿了原本屬于我的位置。
我心頭一熱,眼眶酸澀。
我以為,盡管昨晚他們那么冷漠,可到底還是記得今天這個承諾的。
“你愣在門口干什么?別往前來了,腳上的泥別踩臟了地毯!”
哥哥從二樓走下來,眉頭緊鎖,厭惡地指了指沙發(fā)。
“包怎么回事,趕緊從沙發(fā)上拿下去,一會兒攝影師要來布景?!?br>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套鑲鉆的禮服掛好,輕聲問。
“哥,攝影師是來拍全家福的嗎?”
“什么全家福?”
哥哥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啊你說那個啊,淺淺今天在舞蹈室,被**級的老師當(dāng)眾夸了一句有天賦?!?br>
“爸媽決定臨時在家里給她辦個慶功派對?!?br>
“你別在這兒礙事,去廚房洗水果吧?!?br>
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連帶心臟都凍結(jié)成冰。
“哥,三個月前你們答應(yīng)過我的!”
我死死盯著他。
“我說過,要一起慶祝我拿到offer,要拍全家福的!”
哥哥動作一頓,隨即嗤笑出聲。
“多大點事?淺淺從小失去雙親,她爸爸當(dāng)年是為了救咱爸才車禍去世的!”
“她心思敏感,好不容易今天有了點自信,你非要在這時候爭風(fēng)吃醋?”
“媽!”
我轉(zhuǎn)頭看向正端著燕窩從廚房走出來的媽媽,聲音控制不住地發(fā)顫。
“你們真的忘了嗎?”
“為了這個offer,我熬了整整四十個通宵,胃出血進(jìn)了兩次急診!”
“你們說好今天......”
媽媽把燕窩放在那張只配了五把椅子的圓桌上。
一邊幫淺淺整理著裙擺,一邊頭也不抬地冷聲打斷我。。
“行了,你那點事有什么好慶祝的?”
她語氣里滿是真實的漠視與不耐。
“工作以后有的是機會。你能不能別總是在淺淺高興的時候掃興?”
姐姐聞言冷笑了一聲,頭也不抬地附和。
“就是,你那個破公司offer有什么好顯擺的?”
“你一年的工資,連淺淺這條項鏈的零頭都不夠。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了。”
淺淺穿著裙子,怯生生地拉了拉媽**袖子。
“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br>
她說著低下了頭。
“姐姐拿了offer是大事,要不我的派對取消吧......我沒關(guān)系的。”
“胡說!今天誰也不能惹我們淺淺不高興!”
門被推開,爸爸提著淺淺最愛吃的限量版蛋糕走進(jìn)來。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徑直走向淺淺,轉(zhuǎn)頭卻對我厲聲呵斥:
“你一天到晚吵吵嚷嚷,嫌家里不夠亂是不是?”
“你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了,還要全家圍著你轉(zhuǎn)?”
“為了個破工作在這兒大呼小叫,破壞家里的氛圍,給我滾回房間去!”
“我自私?”
我舉起那只昨晚已經(jīng)化膿流水的手背。
看著他們一家四口把淺淺護在中間防備我的姿態(tài)。
看著那張永遠(yuǎn)沒有我位置的圓桌。
辯解的話突然就卡在了喉嚨里,化作無盡的死寂。
原來,不管我怎么拼命證明自己,在這個家里,我永遠(yuǎn)是個多余的外人。
不愛就是不愛,連敷衍都嫌多余。
我突然泄了氣。
不再爭辯,哪怕一句。
“隨便你們吧?!?br>
我面無表情地放下手。
在一屋子歡聲笑語中,默默退回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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